宵山 つばめ

大概是個放文的,APH、UL、BH6和寶石之國同人為主,BG、BL、GL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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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参_ 愛斯基摩農:

放些舊時的練習和落書留個念想,


お休み , Unlight




雖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杂七杂八杂货堆:

回坑打牌w重新画了以前的雪莉和多妮XD

顺便记录个过程w

【UL】Irreplaceable Things 不可取代之物 (沃肯多妮、雪莉多妮) 03 上

閱覽前注意:

 

》CP為沃肯X多妮妲以及雪莉X多妮妲,其他CP可能包含

背景全架空,但是仍可能有參雜自我認知的R卡據透與捏造

》作者是沒救的多妮廚

 

 

如果以上都OK↓



 

 

 

 

 

 

 

 

 

《Irreplaceable Things》

                                                        03 那隻金絲雀在黑暗中哀鳴

 

 


 

 

 



 

  雪莉的負責的地理結束後的下一節,也就是這天的最後一堂課,是數學。

 

  擔任教師的也是一個年輕女人。但是和雪莉不同,她的身上也散發著這所學校教師特有的,死人般的氣息。一雙三白眼更帶著有如殭屍那般的,非理性的暴躁。

 

  啊!怎麼又是一個?方才剛因為雪莉而感受到的一點點喜悅,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跨著大步走上講台,她用尋找發黴之處的眼神掃過整個教室一圈後,視線在多妮妲的臉上停下。大概所有學生的長相,都已經儲存在她的大腦裡了。

 

  「妳就是那個轉學生?」

 

  「是的,我就是多妮妲‧科柏尼斯。」記取了剛才的教訓,她用有點慢的速度,把自己的名字字正腔圓的念了一遍。

 

  這樣的行為,似乎讓這個數學教師誤以為她是個反應遲鈍或頭腦不聰明的人:「聽說妳一直是助手,就連基礎教育也沒有受過,是因為沃肯博士的請求才得以入學。上課時一定要加倍認真,不要拖慢我們的進度。」

 

  瞧不起人的話惹怒了她,多妮妲像要讓那雪白的咽喉被燈光照到一般挺起胸膛,這才想起應該要在那裡閃閃發亮的鑽石已經不見了。

 

  還在擔任助手的時候,她經常作為女伴陪沃肯博士出席發表會、晚宴或舞會。不管出席時必須穿上的是白袍、正式的套裝,還是華麗的晚禮服,她都會把那條鑽石項鍊掛在胸前。活動結束後,經常會有幾位與會者,或他們的女眷受到吸引,到她身邊想要搭話。當這些人終於察覺到不應該一直盯著她的臉之後,視線通常就會落到那顆掛在她頸間的碩大鑽石上。

 

  「好大!好美的鑽石呀!」大家都如此驚嘆。有些不清楚狀況的人還會接著問:「是真的嗎?」或「是向長輩借來的嗎?」

 

  這時,多妮妲就會稍稍抬起頭,正面對著他露出微笑:「是在解出費馬大定理的時候,博士送給我的禮物。」接著,就可以滿意地看到那個人無法置信地直瞪著她。

 

  真的?在目瞪口呆了數秒到十數秒之後,有些人會用懷疑的語氣確認。

 

  是真的唷!潘德莫尼年度紀錄上,就刊登了!這時她便會微微低下頭,露出好像幾分害羞的天真笑容。那本書頁邊緣已經開始泛黃的期刊,沃肯博士至今都珍惜地保存著。偶爾還會看見他取出來,帶著自豪的微笑翻看。

 

  憑自己的力量,解出了費馬大定理,以及懸掛在胸前的,那枚璀璨獎章。自己應該會在所有曾面對交談的人心中,留下這兩個耀眼的印象吧!多妮妲如此相信。然而在現在這位老師心中,並不存有這樣子的印象。自己現在也不是能平等地與她交談,建立起印象的身分。

 

  連科學期刊都不看?明明是數學老師!多妮妲在心中暗自嘲諷,但是那像是受了委屈,有幾分不服氣的表情反而讓數學教師更確信了剛才的判斷。用比較像訓示,而不像在教學的聲調與說話方式解說完一個章節後,就命令學生們開始做練習題。

 

  每個人都低下頭作答。成群的蠶啃食桑葉般的沙沙聲包圍了教室。多妮妲垂下眼睛,看了一下題目,全都簡單到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她把鋼筆扔到一邊,側過頭,百無聊賴地用靠在桌上的的手肘支撐著下頷。

 

  「差不多了!」從講桌下方抽出細長的教鞭,一題一題指定學生回答。要是被點到名的人答錯了,就逼她張開手,然後狠狠抽上一鞭。發現多妮妲的答案欄都還是一片空白,她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殘忍的興奮:「科柏尼斯!第六題的答案是?」

 

  「二根號五!」多妮妲瞟了眼課本上的練習題,想也不想地就回答。對她而言,這種設計好,有標準答案的題目是不需要思考或筆算的。只要把數值與算式依照正確的計算過程讀進腦海,答案就會自動浮出來。

 

  聽見正確答案的第一個反應,是瞪了坐在她旁邊的同學一眼,就像在警告她不應該小聲告訴多妮妲正確答案一般──盡管她其實根本就還沒有做到第六題。接著才把嚴厲的目光轉向多妮妲:「妳是怎麼計算出答案的?」

 

  「餘弦定理。」多妮妲再次毫不遲疑的回答。

 

  「餘弦定理?哼!這一節不就是在討論餘弦定理,誰不知道?上來!在黑板上計算一次給大家看!」

 

  「沒問題!」多妮妲立刻站起身,垂在背後的長髮因為這個有些激烈的動作而像一道金色的波浪那樣擺動了一下。在她一步步走向黑板時,只稍微用絲帶綁成兩束的長髮就像一對翅膀那樣散發著華麗的輝光。喀、喀,可以聽見鞋跟敲在地板上的聲音。整間教室鴉雀無聲,但是多妮妲可以聽見每個人都在心中暗暗笑著,期待馬上就要上演的,她當眾出醜,然後被責罰的畫面。斜倚著講桌的教師握著教鞭,大概正計畫著一看見錯誤就要往她的手心或小腿抽下去。想像將這些全部都碾碎成泡影的愉快,多妮妲站上講台,挑了一段感覺長度剛好適合的粉筆,就開始列起算式。

 

  寫出第四題的完整計算過程之後,多妮妲放下粉筆,轉過身退到一邊,示意老師和其他同學檢查她有沒有算錯。幾乎要倒抽一口氣。她方才沒有先在紙上計算過,也沒有停下來心算或看公式代入,但是在黑板上寫出的算式,就像經過仔細編織的蕾絲圖案一樣細膩洗鍊。而且理所當然地,毫無多餘之處或錯誤。

 

  以和方才在人群中尋找她時很相似的銳利眼神盯著貼在黑板上的蕾絲圖案至少有十秒之後,數學教師才終於找出了一個能夠指責的點:「像這樣死背公式硬套是行不通的!」

 

  「那我作圖來回答!」

 

  還不等她反應,多妮妲就拿起板擦把算式擦掉,用粉筆在黑板上直接畫出一般人必須要用尺和圓規才可能正確繪製的圓與三角形:「像這樣,可以嗎?

 

  「妳怎麼可以擅自用這種不標準的方式解題?算了!下去下去!我來示範正確的做法!」那張病態的蠟黃臉孔上浮現出了憤怒的紅色。她把多妮妲趕了下台,然後用插入一大堆無意義步驟,多繞了好幾圈,而且也沒有比較容易理解的方式,花了半節課來教底下的學生該如何解開這其實不怎麼有應用價值的一題。除了裝成認真聽講的樣子發呆之外什麼都做不了的多妮妲開始心疼起了博士付給這所學校的捐獻金與學費。

 

  頸子的側面傳來尖刺的觸感,是剛才那個遭到池魚之殃的同學正惡狠狠地瞪著自己。天啊!怎麼會這麼麻煩?不知道是今天內的第幾次,多妮妲在心中無力地又嘆了一口氣。

 

 

    T.B.C


【UL】在世界的角落數著一、二 (沃肯多妮、雪莉多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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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沒救的多妮廚


》2016年聖誕節與雪莉生日特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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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replaceable Things》

 

                                                        番外·在世界的角落數著一、二

 

 

 

 

 

 

 


 

 

 

 



 

 

    一場實驗剛告結束,擔任助手的多妮妲還披著白袍,就匆匆地推開門,跑出了實驗室。因為今天晚上,她必須和沃肯博士一起在大學舉辦的冬日祭舞會上開舞,不趕快換裝準備不行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走進更衣室,她脫去白袍,一根根抽出髮夾,拆下用以籠住頭髮,將它們固定在身後的黑髮網,再解開髮辮,房間立刻像點起了大吊燈那樣一下子被光輝所填滿,亮了起來。

 

    用骨螺型的髮梳輕輕梳了幾下,方才還結成一條粗辮,從順地盤繞在腦後的長髮,又變得和張在織布機上的經線一般平直整齊。

 

    多妮妲放下梳子,打開衣櫥,她打算先換上禮服,戴好首飾,再決定要梳什麼髮型。為了配合冬日祭的主題「純潔的處女」,她必須穿上象徵聖潔的深藍色禮服,但是繫在襟前的蝴蝶結、寶石領針、手鐲以及頭飾當然都還是紅色的。如此一來,就連有些沉重的深藍好像都變成了屬於她的顏色。

 

    看著鏡子裡自己身上穿著的及地長裙,她想起了在繪本中看過的女武神瓦爾基麗雅。於是將一部分的頭髮編成細一點的辮子,用織入金線與銀線的紅緞帶繫在頭上,另一部分則自然的放下。在她走動時,長得足以蓋過大腿的髮絲就跟著在背後輕輕搖曳,散發出天使翅膀般的華光。

 

    在參加舞會前,有些人會用特殊的藥水將頭髮的顏色漂染得更淺,或是在做好造型之後再用粉撲為頭髮灑上亮粉。但是多妮妲完全不需要依靠這些外物,她的一頭金髮就像是沖洗過麥達斯王雙手的瀑布一樣。

 

    服裝和髮型都打理好之後,多妮妲用鑰匙打開珠寶盒,取出解開費馬大定理時博士送給她的鑽石項鍊戴上。接著很自然地把手伸向某個格層。然而,卻什麼都沒有碰到。

 

    圍繞在身邊的空氣彷彿忽然變成了不同的物質。異樣感、不安、接著恐懼就像一隻冷冷的手捏住了她的心臟。

 

    不見了!

 

    一直都收在身邊的那個胸針,不見了!

 

    從我的眼前,消失,不知到哪裡去了。

 

    多妮妲翻找起了珠寶盒,掀開每一個夾層的蓋子,拉開每一個抽屜仔細尋找,一絲不苟的動作看似冷靜,微微顫抖著的手腕卻洩漏了她的慌張。

 

    她在尋找的,是一個北斗七星造型的胸針。尺寸大約只有五、六公分,設計卻非常別緻。銀色的星星排成了勺子一般的形狀,天樞、天璣、天權、玉衡、瑤光五顆星星上還鑲了透明的寶石。然而這寶石絕對不是真正的金剛鑽,頂多是鋯石或人造水晶,本體的材質應該也僅是鍍上銀的鎳或黃銅。

 

    像這樣便宜的小首飾,應該不會被小偷當成目標,可是,為什麼它不見了?在我和博士一起做實驗的時候,有誰可能溜進這間更衣室?上一次看見它,是在什麼時候?

 

    這時,她才想起今天早上去實驗室幫忙之前,也別上它了,現在應該還在那時穿的衣服上。多妮妲趕忙從椅背上抓過那件才剛脫下,還沒收進衣櫥裡的衣服,往它的襟前摸索。那是一件用暗紅色絨布裁成的連身裙。領子很小,袖口也用三顆鈕扣緊緊束起,設計明明如此簡素,與這只胸針卻也非常相配。幸好胸針沒有脫落,還牢牢地扣在連身裙的領子下方。大概是因為換衣服時有些太匆忙,才忘記先將胸針拆下來了。

 

    重新找回胸針,多妮妲以仍在顫抖的手握住它,用力到感覺星星的角都陷進了皮膚。

 

    為什麼要這樣握著它呢?這胸針又不是由高價的珍貴材料製成,做工也沒有多精緻美麗。我也不記得它有什麼值得紀念的特殊意義。可是,我卻沒有辦法鬆手,將它放下。

 

    多妮妲試著對用力到僵硬的指尖下達「放開」的命令,手指卻紋風不動。身體是誠實的,而且很清楚地知道她根本就不想放開。

 

    多可笑啊!脖子上掛著一顆這麼大的鑽石,卻無法放開一只不值錢的胸針。可是就算現在有人闖進更衣室,要搶走這條鑽石項鍊,我可能也不會放開手,去保護它吧!

 

    為什麼?

 

    為什麼,我會如此害怕失去這個胸針呢?

 

    不知道、不明白、無法回答、找不到答案……如果硬是去想,好像會有一個無底洞直接從胸口張開。算了……管它是為什麼,就和平常一樣,把它戴在身上不就好了嗎?這樣想的同時,手指總算恢復了一點知覺。她用比平時遲緩了些許的動作將針穿過具有厚實感的深藍色布料,扣好固定住,再噴上花果香調的香水之後,就離開更衣室,走下樓梯回到客廳。

 

    身穿雙排扣長禮服的沃肯博士,已經在那裏等候著了,一看見多妮妲的身影,就朝她伸出了一隻手臂。多妮妲攬著他的前臂,兩個人一起坐上大學派來迎接的馬車,前往舉辦舞會的禮堂。

 

 

    用過晚宴,舞會旋即開始。和沃肯博士跳完一隻華爾滋作為開舞後,兩人便得開始各自面對不同的舞伴。沃肯博士非常擅長社交舞,與任何身材、年齡、身分,舞蹈技術高明或不高明的舞伴,都能配合得恰如其分,讓與他共舞的幾分鐘變成令人享受的時光。

 

    多妮妲的舞技與節奏感也稱得上優秀,卻不像博士能自然地配合不同舞伴,但年輕又美麗的她可是就算一動也不動地站立著,也顯得閃閃發亮的存在。邀舞的人自然絡繹不絕。

 

    與擔任主賓的校長,以及幾位比較年長、位高權重的工程師都共舞過一輪之後,多妮妲開始感到有些疲倦了。在晚會上,博士通常會允許她喝一點點酒。於是多妮妲取了一杯香檳,像握著魔杖的妖精那樣,以白皙的手指捏著纖細的玻璃杯腳,一個人走出舞廳到陽台上,倚著欄杆小口啜飲。

 

    身周一片黑暗,只有杯中不斷往上冒的氣泡彷彿封存了些許水晶燈的光亮那樣,還微微地閃爍著。昨天下了一場雪,積雪反射著星光,顯得十分寒冷。

 

    北方的天空中,浮著幾顆青白色的星星。用幾段曲折的直線將這五顆星星連在一起,就成了仙后座。多妮妲像在計算踏下舞步的節拍那樣數著一、二,將仙后座的第一和第二顆星連在一起,往後拉長,再向前數到五找出了北極星。

 

    時值冬季,北斗七星還在北極星的另一端,地平線的下方沉睡,暫時看不見。但是不用擔心,不用慌張,無論如何,一定能再次相會的!

多妮妲將手伸向胸口,觸到了那枚胸針。我就在這裡!一直都在!金屬的冰涼觸感彷彿在這樣告訴她。

 

    在仙后座的照耀下,鑲嵌於星形座台上的寶石,閃著清澈的光芒。

 

 

    此刻在世界的另一個角落裡,一個少女坐在緊靠窗欞的桌前,以鋼筆書寫著什麼。熄燈時間快到了。雪莉放下筆,打開垂掛在胸前的懷錶,專注地看著即將重疊在一起的時針與分針。

 

    終於越過二十四與二十五日的分界後,她就像是在吹熄生日蛋糕上的蠟燭那樣,「呼」地一聲把油燈的火給吹滅。接著,她伸手拉開窗簾。清冷的空氣立刻透了進來。在北方的天上,浮著五顆排列成山形的星星。是仙后座。

 

    雪莉解下別在羊毛披肩的胸針,捧在手掌上。也是仙后座形的胸針被她這樣捧著,就好像天上的星座倒映在她的掌心上一樣。

 

    「一、二,四、五」眺望著凍結的深青色夜空,雪莉低聲數著,將仙后座的第一顆與第二顆,第四顆與第五顆連接在一起,找出了北極星。想像在它的另一端,七顆排成杓形的星星閃耀著。雖然看不見,雖然在地平線的另一方,隔著不知道有多長的距離。然而,我們確實是相繫在一起的。

 

    「春天快到了!」雪莉悄聲說道。被冷風凍紅的臉上,浮現出了一個溫暖的微笑。

 

    馬上,又能看到北斗七星了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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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典故、捏他解說:

 

瓦爾基麗雅(Valkyrja):北歐神話中的女武神,在華格納歌劇《尼伯龍根的指環》中亦有出現

 

麥達斯王(Μίδας):希臘神話中的弗里吉亞國王,因為對酒神有恩而得到點石成金的能力

 

雙排釦長禮服(frock coat):19世紀中期至20世紀初期時流行的男性正式禮服。現在已被晨禮服取代,但仍有些國家用於軍禮服。

 

北斗七星與仙后座:均為可用來尋找北極星的指極星座,其中北斗七星常用於春夏季,仙后座則多用於秋冬季。

 

 


【UL】Irreplaceable Things 不可取代之物 (沃肯多妮、雪莉多妮) 02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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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replaceable Things》

                     02枯草之間,一朵風信子綻放著

 
 
  

    然而還沒有等她思考出答案,宣告上午最後一堂課結束的鈴聲就響了。女學生們紛紛離開座位,列隊往建築的另一端走去。還不知道餐廳位置的多妮妲只能跟隨著這股隊伍前進。餐廳位在另一棟建築的角落。空間似乎被設計成只能剛好容納所有學生。擺著六張長桌。多妮妲按照班級被分到了倒數第二張桌子上。

 

   被端上來的午餐裝在幾個像餿水桶的鐵桶裡,其中一桶是看似燉馬鈴薯的糊狀物,另一桶則是活像飛蛾翅膀的爛包心菜。桌長為她們各盛了兩匙,多妮妲先等左右兩邊的人都咀嚼過並吞了下去,確認裡面真的沒有加什麼奇怪的東西之後,才以湯匙挖起一口送入嘴裡。

 

   味道無法用難吃或好吃來形容,剛好就落在「還能下嚥」的範圍。當作是為了維持生命的話還算可以忍耐。可是假如不斷地吃下這些黏糊糊的東西,內臟大概也會跟著融解掉吧!

 

   沒錯,在這些毫無味道的食物裡,飽含了輕賤與威脅她們的惡意。是要逐漸腐爛融化呢?還是要餓死?反正,妳們也只配有這兩種下場!

 

   混入胃酸的灼熱溶劑湧上喉嚨。多妮妲再也抑制不了那陣在胸口劇烈鼓動的衝動了。她丟下還沒完全清空的盤子,衝出了餐廳。就像穿上了赫密斯的靴子那般,跑過中庭,跑過囚禁著長髮公主似的圖書館高塔,順從著那股衝動頭也不回地往前奔去。

 

   我一定要逃離這裡!只要逃出這鳥籠,總會有辦法回到博士身邊的!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跑離了校舍,前方是一片灰濛濛的荒野。瞇起眼睛,這才勉強能看見在幾乎已經無法估算有多遠的遠處,有山脈的起伏。好像一大盆冷水當頭淋下,多妮妲在前所未有的巨大絕望之中,竟然大笑了出來。我還覺得奇怪,在這種像牢籠的地方怎麼會連圍牆的影子都沒看到……原來是這樣……沒錯!本來就不需要什麼圍牆啊!因為,這裡根本就是一整片的荒野!

 

   面對著從沒有止境的荒野呼呼吹來的野風,多妮妲又大笑了幾聲,然後轉過頭,沿著原路走回餐廳去了。


   她剛好趕上回教室繼續下午第一節課的隊伍。根據時間表,在午餐結束後似乎有一小段的自由活動時間,所以女孩們都紛紛聚集到了比較親近的同學桌邊,用小鳥在籠中啁啾般的聲音談笑。沒有朋友,也沒有把喜愛的小說、雜誌或繪本帶在身邊的多妮妲只能盯著課桌上那個用來放墨水瓶的凹槽。

 


   應該是代表上課時間開始的鐘聲響了。「請安靜!」一個年輕女子走進教室,對全班說道。或許是因為聲音太小了,只有幾個人聽見她的話,閉上嘴巴回到座位。她站上講台,提高音量又喊了一次:「上課了!請大家安靜!」


   總算大多數人都停止聊天了,女子滿意的把點名簿放上講桌攤開。

 

   她點名的方式和其他老師不一樣,沒有要求學生一個一個起立或舉手,只是靜靜的核對座位和出席表。多妮妲這才有機會仔細地觀察她。

 

   她的頭髮是帶著一點金黃與灰的青綠色,長度約莫在肩膀下二十公分,髮尾還有著如同海浪般的卷度。柳葉眉下方,是一雙琥珀般的金棕色眼眸。纖細的身軀包裹在一件不算時髦,卻相當優雅的紫丁香色洋裝中。年紀是幾歲呢?多妮妲實在猜不出來。雖然衣著和氣質都像成年女子,但那纖小的口鼻、尖細的下顎和彷彿一用力就能折斷的細頸卻有如十幾歲的少女。假如她換上制服,混在這些學生之中的話,說不定沒有人認得出來。


   這位教師真的給人相當奇特的印象,但這並不是因為她的年紀與其他老師實在相差太多,也不是因為她對學生那近乎冷漠的溫柔態度,而是因為她渾身上下都纏繞著一股奇特的虛幻感,彷彿一個被魔法師封印在玻璃瓶裡的妖精,或是已經在古城中徘徊了幾世紀的幽靈一樣。

 

   「薇薇安、瑪麗安娜、多妮坦……啊!」終於,她點到了轉學生的名字:「對了,校長指示過我,一定要向新生自我介紹。我叫做雪莉‧赫尼,負責的科目是地理和歷史。而妳叫做多妮坦‧柯貝留斯對吧?」

  

   「是多妮妲‧科柏尼斯!」多妮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女人明明是地理教師,卻連她的名字都不會念,是在搞什麼啊?

 

   然而雪莉的下個反應卻害她差點失了神。「真對不起,」她坦率的道了歉,接著那琥珀色的眼睛輕輕地瞇起,對上了多妮妲的目光:「那麼,妳可以再告訴我正確的唸法一次嗎。」


   「多妮妲‧科柏……尼斯……。」多妮妲模糊的說道。該死的臉竟然紅了,那雙眼睛……是要把人吸進去嗎?

  

   「唔……抱歉我沒聽清楚。」雪莉側頭將耳朵湊向她,好像真的聽不見一樣。

 

   「多妮妲‧科柏尼斯!」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多妮妲撇開脹得通紅的臉頰,氣憤的想。旁邊已經有幾個人忍不住笑出聲了。

 

    「多妮妲‧科柏尼斯」雪莉用溫柔的聲音唸道,彷彿這幾個音節不是少女的名字,而是美麗的詩篇一般:「嗯,我記住了唷!」

  

   接著,她笑了。

 

   像花一樣的微笑,在她的臉上綻放。

 

   滿溢著喜樂的夢幻微笑。


 

   彷彿看見了足以改變世界的奇蹟一般。


   即使是在過了很久之後,多妮妲還是無法完整的形容那個微笑。但她卻清楚地記得那瞬間自己的心情。

 

   啊啊!一個在除了枯草之外什麼都沒有的的荒野中流浪了好幾個月的旅人,快要因沮喪而倒下時,忽然發現衰敗的草葉間,竟藏著一朵盛開的風信子花。這瞬間他的心情,大概就和看見那微笑時的我一模一樣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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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replaceable Things》

                                                        02枯草之間,一朵風信子綻放著

 

 

 


 

 

 

隔天早晨,喚醒多妮妲的不是博士溫柔的嗓音,而是某種奇怪的刺耳鈴聲。晃啷,晃啷,匡噹,匡噹,令人牙根發軟的金屬撞擊聲從外頭傳進房間。

 

什麼聲音?發生什麼事了?多妮妲恍惚中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睛,同時反射性的將手伸向床頭,想抓住那隻章魚布偶,然而指尖觸到的,卻不是柔軟的絨布,而是冷冰冰的黃銅床柱。這是什麼?章魚在哪裡?等等!這不是我的床!我在哪裡?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無數的疑問和驚慌一起直擊她惺忪的腦袋,睡意瞬間全消失了。她用力睜開幾秒鐘前還緊閉著的眼皮。映入她眼簾的,是老舊的木窗框,陌生的風景冷冷的嵌在裡頭。多妮妲總算想起自己已經身在加納利亞學園裡,而且,章魚也已經被沒收了。

 

那恐怖的金屬撞擊聲,應該是宣告學生們必須起床了的晨鐘吧!殘留在耳膜上的刺痛讓多妮妲皺起了眉頭。回想起博士每天早上喚醒她時,那安詳而溫柔的聲音,本來卡在耳朵裡的疼痛立刻刺進了胸口。多妮妲就像沒有上好發條的玩具一樣,無精打采的朝位在房間一角的浴室走去。浴室的角落擺著一個小小的白瓷洗臉盆。轉開鋼質水龍頭,清冷的水便汩汩流出。多妮妲用手掌掬起一點水洗過臉。然後從衣櫃拿出那套難看的制服,一件件穿上。

 

襯衫、百褶裙、針織背心、最後是外套……每穿上一件,她就感覺自己的意志又被剝除吞噬了一分。幸好這個還留著……多妮妲從昨天穿在身上的衣服中找出了也是博士送的鮮紅色絲帶,重新用它繫好了垂在胸前的頭髮。這條絲帶和她色澤鮮豔的光亮金髮非常相襯,一旦繫上,她就感覺自己又變回了沒有人能模仿取代的女主角,又重新是多妮妲了。對鏡子望了最後一眼,她滿意地穿上那雙款式笨拙的皮鞋,打開門走出房間。

 

沒想到一踏進走廊,無數道扎人的目光,就立刻從四面八方射了過來。突然冒出了一個轉學生的消息,似乎早就已經傳遍整所學校。那些貌似褪色照片的少女們確實地表達著妒忌、猜疑和恐懼的眼神因為欠缺了個人意志,反而更讓人感到惡心難受。雞皮疙瘩爬上了背脊,作為焦點與目標被這些視線戳刺著的多妮妲幾乎是本能地想逃跑,但是她已經無路可逃了。所以她只有裝作感受不到這些目光的樣子向前走,一步,再一步,就好像穿著沈重的禮服與高跟鞋,踏在名為舞臺的曠野上的女演員一樣。她知道腳下的地面不是堅實的,甚至可能連自己的重量都支撐不了,也知道四處生長的枯草隨時都可能割傷她的肌膚。但是她只能往前走,帶著怡然自得的表情裝作若無其事地,頂著這些目光向前走去。終於她抵達了教室。靠著附在教科書上的座號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來,那些視線才漸漸從她身上移開。

 

多妮妲倒是開始用野生動物評估牢籠般的目光觀察起這間教室。書桌是老式的掀蓋型。教室內的空間還能算是寬敞,窗戶卻相當窄小,而且用帶鎖的鐵閂封地密密實實,只有接近天花板的氣窗敞開著。講台中央的黑板超乎必要的寬大,而且還被清潔得超乎必要的乾淨,擁有充分面積與重量感的它正沉默的吞噬著周圍的光亮。

 

然後宣告上午第一堂課開始的鐘聲響了,一名中年女子走進了教室,她的鼻樑上架著一副夾鼻眼鏡,灰白的頭髮在腦後梳成了緊緊的圓髻。點過名,在底下的學生中找出多妮妲後,她用和校長相似的刻薄表情刮了她一眼,才冷冷地開始向她自我介紹:「我是高盧語的指導老師琵耶羅,希望妳在課堂上能夠遵守禮儀,並且認真向學。那麼現在把課本翻到──」

 

第一次聽見她唸出課文時,多妮妲確實驚訝地豎起了耳朵。因為這個女人的高盧語真的相當精熟。不但發音完全正確,腔調也高雅淳正,一點僵硬的外語腔都沒有。簡直和博士一樣厲害……不對,這種和受過訓練的九官鳥一樣的女人怎麼可能和博士相提並論嘛!嫌惡感馬上就抹去了驚訝。這份嫌惡可不是完全出自於偏見與被困在這裡的不快,而是更直覺性的反感,就像活著的人總想遠離死屍一樣。

 

舍監、還有這個老師簡直都像是長了另一張臉的那個校長。該不會其它的人也都是這樣吧?不吉的預感在她的腦海裡打著轉。而事實也真的如她的料想,所有的老師都和校長一樣嚴厲而乏味,完全缺乏生者該有的創造性與生機,宛如實體化後的「規範」。

 

若要比喻,大概就像為了擋住四濺的血而鋪在斷頭台下方的乾草一樣吧。看著身旁那些神情像是被關押在囚車裡的瑪麗、安東尼特王妃一樣的同學們,多妮妲忍不住如此想。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些教師們講授的內容對她來說多半都毫無難度可言。因為喜愛閱讀的她早就在家裡的書房讀過相同的內容並且記在腦中了。

 

所以和其他被迫服苦役的囚徒們不一樣,她只需要弄清這裡大約要強迫她們學會的範圍,並且確定在這個範圍之內的習題都能回答得出來就好了。

 

把女兒送進這種地方,到底是希望讓她學會什麼,變成什麼樣子?

 

博士特別花費心思送我到這裡,又是為了什麼目的?多妮妲認真地思考起眼前的狀況。是因為希望我學會能夠晉身上層階級的禮儀與知識,然後送進社交界,作為眼線嗎?

 

這個推測才剛冒出來,她就想要嘲笑自己。哪來什麼需要做為眼線盯著的人呢?沃肯博士雖然憑著醫術和製作人偶的精巧手藝在藝術界與科學領域內享有盛譽,本人對名和利的慾望卻都很淡泊。除了行醫之外唯一灌注一切熱情的事,就只有在那間宅邸中製造與研究自動人偶而已。沒有其他親人的自己,也是從有記憶開始,就以助手的身分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我只需要他,在他的身邊也只要有我就好,我們兩個就足以創造出沒有任何缺陷、任何不自由的世界!以前,她都是這麼認為,並且堅定地相信博士的想法一定也是如此。

 

但是現在那份無形的契約被打破了,她一個人被送到了這裡。同樣只剩下一個人的博士,現在仍然在工作室裡製作著人偶嗎?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因為身邊沒有人陪伴而沮喪又寂寞呢?

 

博士、博士、你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把我送到這麼遙遠的地方呢?我真的、好想知道。

 

【UL】Irreplaceable Things 不可取代之物 (沃肯多妮、雪莉多妮) 01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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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為沃肯X多妮妲以及雪莉X多妮妲,其他CP可能包含

背景全架空,但是仍可能有參雜自我認知的R卡據透與捏造

》作者是沒救的多妮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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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replaceable Things》

                                                        01 被鎖進鳥籠的緋紅色公主

 

 


 

 

 



 

   拐了幾個彎後,女人停在一扇黑檀木大門前。她敲了敲門:「校長!我把她帶來了!」

 

   「進來吧!」門內傳來了金屬般的冷酷聲音。女人推開門,多妮妲也隨著她走了進去。

 

   「妳就是多妮妲‧科柏尼斯小姐對吧!」坐在橡木辦公桌後方,明顯就是校長的女人問。她擁有又長又直的鷹鉤鼻,和一雙嚴厲的藍眼睛。雖然看起來才剛邁入老年,頭髮卻已經完全白了。

 

   「我是校長布羅克赫斯特。初次見面,還請多多指教了。」她簡單的介紹了自己,同時用估價一般,充滿批判意味的眼神瞪著多妮妲。

 

   「拜托您多照顧了。」多妮妲用她最恭敬的語調說道。(不幸的,聽起來仍是相當高傲)

 

   校長不屑的從鼻孔哼了一聲:「那麼,讓我和簡單妳介紹一下聖加納利亞學園。這所學校已經有將近七十年的歷史,自創校開始就以非常嚴格的校風為特色,並且只接受在家世、品格、智慧上都表現出色的學生。妳能進入這裡不是經由入學考,而是因為沃肯博士的推薦。在推薦信中,他一再擔保妳有足夠的天資。我們相信他的保證,所以讓妳入學。希望妳好好用功,不要讓我們失望了。」

 

   講得好像我很期望來念這裡一樣呢!多妮妲在心裡嘀咕,但還是裝出乖巧的模樣低頭回答:「是,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

 

   校長點了點頭:「很好,剩下有關生活的規定,就由舍監布魯諾小姐帶妳到宿舍說明。」

 

   「那麼,科柏尼斯小姐,請跟我來!」那個帶她來校長室的女人-布魯特小姐站起身,向校長鞠了個躬,接著就帶著多妮妲往校園另一頭的宿舍走。

 

   行李箱好重,從剛才就一直提著它的多妮妲感覺手臂快要被壓斷了,可是這個舍監一點幫她拿的意思都沒有。

 

   大概是因為剛下過雨的關係,穿過校庭的石徑泥濘不堪。好不容易抵達宿舍時,她心愛的綁帶皮靴上已經沾滿爛泥巴了。

 

   「請先在門口的踩腳墊上把鞋底擦乾淨,不要弄髒地毯。」就在她準備跨進玄關時,布魯諾小姐突然說。語氣好像在感嘆她怎麼會這麼沒教養。真對不起啊,因為博士從來沒有讓我踩到泥巴過呀!多妮妲一邊擦拭鞋子,一邊在心裡咒罵道。

 

   「聽說妳從小就跟在沃肯博士身邊學習,沒有去過學校,是嗎?

 

    「嗯。」多妮妲回答道。而且我也不覺得有必要。如果不是博士的要求,我才不會出現在這裡呢!

 

   「那麼,很多規矩,以及服從的習慣都必須從頭教妳了……」她嫌麻煩似地,用埋怨般的聲音說:請把行李箱打開!」

 

    「什麼!」多妮妲訝異的問:「為什麼要打開?」

 

 

    「當然是為了檢查妳的行李中有沒有違禁品!快點!」

 

    在那嚴厲的目光逼迫下,別無選擇的多妮妲只好拿出藏在領結中的鑰匙打開了行李箱。

 

    「天啊,可真不少!」一翻開她的行李,布魯特小姐就再次發出了那種教人不快的感嘆聲:「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全都不行!沃肯博士也真是夠了,怎麼會買香水跟鑽石項鍊給這年紀的孩子呢?」

 

    布魯特小姐一邊抱怨,一邊把從行李中翻出的「違禁品」堆在桌上。很喜歡的花果香調香水、解出費馬定理時博士送的項鍊、漂亮的櫻桃色口紅還有從小就陪在身邊的章魚布偶全部都被挑了出來。接著,她的手伸向了帆布製成的衣物箱。

 

    「連衣服也要?」多妮妲不可置信地尖叫。行李就算了,這個箱子裡裝的可是她的貼身衣物。現在竟然要被素昧平生的老女人打開來看!

 

    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布魯特小姐逕自拉開了衣物箱的拉鍊。第一個進入她視線的,是多妮妲最心愛的紅色晚禮服。她像是被那張狂的色彩刺痛了那樣瞇起眼睛,一把抓起那件晚禮服就往桌上丟。寬闊的裙襬掃過了放在上面的「違禁品」們。香水似乎被打翻了,一塊越來越大的濕痕沿著裙角的蕾絲漫開。

 

    不過布魯特小姐似乎沒注意到這種小事,因為她正專心的檢查多妮妲帶來的衣服。洋裝和高跟鞋不用說,連滾有蕾絲的小斗蓬和花邊洋傘都被扔了出去,只有幾件相形之下比較樸素的襯衫和裙子得以留下。檢查完了外衣後,她順手的拉開了裝貼身衣物的絲質束口袋。馬甲、襯裙、吊襪帶、長襪、燈籠褲、甚至連胸罩和內褲都被一件件的攤開檢查。

 

    忍受著強烈的屈辱,多妮妲只能用幾乎要噴出火花的眼睛的看著這女人用粗糙的手指翻弄她的內衣。必須緊緊咬住下唇,她才能阻止成串的咒罵衝出喉嚨。終於還是檢查完了,冷冷的告訴過多妮妲「因為沒有機會穿禮服,所以不需要束腰!」並且拿走了馬甲和吊襪帶之後,布魯特小姐就把所有的違禁品都扔進一個大紙箱中,並且用繩子綁好:「差不多就是這樣了,這些會寄回沃肯博士那裡,把剩下的東西收好吧!」

 

    等她將重量減輕了很多的行李收回皮箱裡之後,布魯特小姐塞了兩本厚厚的膠裝書到她手上:「一本是詳細的校史,一本是校規手冊!請好好閱讀,把校規弄清楚。」

 

    「知道了……」多妮妲有些無力的回答。

 

    「很好,現在我帶妳到妳的房間。請往這邊走!」布魯特小姐一把打開大廳後方的門,把多妮妲帶到更昏暗的走廊上。

 

    「制服和書包鞋子都已經放在衣櫃裏了,明天上課時要按照校規穿整齊,知道了嗎?」

 

    「是的。」已經無力反抗的多妮妲用嘆息般的聲音回答道。

 

    「很好,晚安!」布魯特小姐滿意的說道,同時用鑰匙為她開了門。

 

    房間以單人房而言算是相當寬敞。然而所有的設備都看得出來有點歷史了。四面牆壁和很高的天花板都用石灰刷得慘白。正對著門的,是一扇老式的木頭窗戶。多妮妲掀開衣櫃,幾件衣服像死氣沈沈的幽靈一樣掛在白樺木衣架上。

 

    咖啡色的法蘭西圓帽、劍領白襯衫、連麻花編織或菱格紋都沒有的灰褐色針織背心、奶油色雙排扣西裝外套還有焦茶色格紋百褶裙,雖然材質全都非常高級,作工也很精緻,可是的款式和顏色實在是土氣過頭了,就連一輩子在泥地裡打滾的莊稼女,大概都穿得比這裡的學生還要繽紛吧!

 

    討厭!討厭!討厭死了!碰地一聲摔上衣櫃,多妮妲又狠狠的朝門板踹了兩下,堅固的木頭只發出輕微的碰撞聲。除了讓腳尖疼痛之外,一點作用都沒有。

 

    她想起了方才在校舍裏看到的,包裹在灰暗制服裡,表情陰鬱的女學生們。每個都像褪色的老照片裡,好久好久以前的故人一般。

 

    在這種地方待久了,自己也會變成這副模樣嗎?

 

    不要……絕對不要啊!在心裡吶喊著,灼熱的眼淚幾乎要滾出眼眶了。我才不要接受這種命運!

 

    不管在哪裡,我都一定要是最耀眼,最美麗的女主角才行啊!如果變成了那種平淡模糊又灰撲撲的醜陋樣子,博士會不會認不出我了?會不會就這樣不要我了呢?

 

    這樣我該怎麼辦才好?

 

    如果被博士拋棄了……我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呀!

 

    來到這裡之後,她第一次真的開始哭泣。

 

    那一夜,她幾乎是在眼淚之中睡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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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replaceable Things》

                                                        01 被鎖進鳥籠的緋紅色公主

 

 


 

 

 



 

   討厭、討厭、討厭死了!

 

    立在走廊的正中央,多妮妲心裡滿滿地只有這個想法。

  

   包裹在褐色制服裡的少女們,一個個木然的繞過她。從天花板垂下的吊燈投下煩悶的橘黃色燈光,將那套無趣的制服照得更加黯淡。

  

   想到未來每天都得穿著這種東西,她的心情就陷入了更深的陰鬱。怎麼會有這麼令人討厭的地方呢?為什麼我非得待在這裡不可?

 

    胸口中塞滿了混著怨恨的思念。來到這裡才不到個小時,多妮妲就已經在想家了。

  

   一定是因為這所學校實在太過噁心了!不,即使身在巴比倫王為愛妻修築的空中花園裡,我一定還是會想家吧!

 

   因為,在這世界上哪裡有更美好的地方呢?

  

   閉上眼睛,自小生長的家立刻浮現在眼前。總是開滿玫瑰、鬱金香和虞美人花的庭園、點綴著奢華水晶吊燈的大廳、擺滿各種書本的寬闊書房,還有只屬於她的豪華臥室……。

 

    這些圍繞在她身邊的美麗事物,如今都到很遠很遠的地方了。而曾經和她一起在這之中微笑的博士呢?

  

   (博士……)

  

   想起他,一股熱辣辣的疼痛立刻刺進了多妮妲的胸口。

 

    說什麼我是您的公主、最心愛的寶貝,根本全都是戲言嘛!否則為什麼……為什麼突然就把我送到這種地方?我明明這麼努力……這麼努力了……。

  

   所有幸福化為泡影的,三個月前的那個夏天,多妮妲當然還記得清清楚楚。那天就再她和往常一樣,為博士整理文件的時候,一張入學申請書忽然映入了她眼裡。

  

   加納利亞學園、專收女性、全體寄宿制……。零散而簡單的文字,卻拼成了無比殘酷的意義。頓時,多妮妲只感覺自己的世界墜入了一片黑暗。彷彿通往地獄的門在她眼前打開了。

  

   博士不要我了!

 

    他決定把我給送走!

 

    說不定我就要再一次回到那片黑暗裡頭,永遠出不來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

 

    腳下的地板和膝蓋好像都瞬間軟掉了。在意識到之前,多妮妲已經跪倒在地上。

  

   「多妮妲!妳怎麼了?」聽見她的慘叫,本來在模造室工作的博士衝了過來。一把跪坐在地的她給抱起:「多妮妲!多妮妲!妳沒事吧?快回答我啊!」

  

   「為什麼?為什麼要送走我?」將臉埋進他的胸口,多妮妲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了。說不定我馬上就會被拋棄……說不定我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那麼至少現在……任性的哭出來應該沒問題吧!

  

   「不!我沒有要送走妳呀!」看到那張申請書,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之後,沃肯開始拚命安撫她:「只是暫時的而已!這全都是為了研究,拜托妳,多妮妲,忍耐一下吧!」

  

   「只要兩年,真的只要兩年,兩年之後,我一定會像迎接女王登基那樣迎接妳回來的!」在家的最後三天,博士不斷的苦苦哀求,幾乎說盡了所有好話。多妮妲自然仍是滿心的不情願,然而深諳沃肯脾氣的她明白,假使他趾高氣昂的下命令,她還有可能拒絕。如今他的姿態擺得這麼低,毫無疑問地代表這件事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她也只好在接受沃肯的最後一個擁抱之後,搭上那輛為她準備好的馬車前往牢籠……。

 

   「是多妮妲、科柏尼斯小姐嗎?」

  

   突然,有人喚住了她。多妮妲回過頭,站在她身後的,是一位矮小的中年女人。

  

   「還在發什麼楞?快跟我來呀!」女人不悅的說道。儘管多妮妲心裡一樣是萬分不悅,她還是拎著皮箱,尾隨在那女人的身後穿過走廊。

  

    拐了幾個彎後,女人停在一扇黑檀木大門前。她敲了敲門:「校長!我把她帶來了!」

 

   「進來吧!」門內傳來了金屬般的冷酷聲音。女人推開門,多妮妲也隨著她走了進去。

  

   「妳就是多妮妲、科柏尼斯小姐對吧!」坐在橡木辦公桌後方,明顯就是校長的女人問。她擁有又長又直的鷹鉤鼻,和一雙嚴厲的藍眼睛。雖然看起來才剛邁入老年,頭髮卻已經完全白了。

  

   「我是校長布羅克赫斯特。初次見面,還請多多指教了。」她簡單的介紹了自己,同時用估價一般,充滿批判意味的眼神瞪著多妮妲。

 

    「拜托您多照顧了。」多妮妲用她最恭敬的語調說道。(不幸的,聽起來仍是相當高傲)

  

   校長不屑的從鼻孔哼了一聲:「那麼,讓我和簡單妳介紹一下聖加納利亞學園。這所學校已經有將近七十年的歷史,自創校開始就以非常嚴格的校風為特色,並且只接受在家世、品格、智慧上都表現出色的學生。妳能進入這裡不是經由入學考,而是因為沃肯博士的推薦。在推薦信中,他一再擔保妳有足夠的天資。我們相信他的保證,所以讓妳入學。希望妳好好用功,不要讓我們失望了。」

  

   講得好像我很期望來念這裡一樣呢!多妮妲在心裡滴咕,但還是裝出乖巧的模樣低頭回答:「是,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

 

    校長點了點頭:「很好,剩下有關生活的規定,就由舍監布魯諾小姐帶妳到宿舍說明。」

 

    「那麼,科柏尼斯小姐,請跟我來!」那個帶她來校長室的女人-布魯特小姐站起身,向校長鞠了個躬,接著就帶著多妮妲往校園另一頭的宿舍走。

 

【UL】討人厭的妳 (雪莉多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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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人厭的妳》


 


 




  我討厭這個女人!


 


  第一次看到雪莉時,塞滿了多妮妲胸口的就只有這個想法。


 


  那彷彿被毒藥侵蝕過,變得灰黃的綠色頭髮,像荊棘般一圈圈纏繞在手腕上的疤痕,還有如同溶解在大量的水裡那般稀薄的表情,都令她嫌惡至極。而讓這分嫌惡往上翻倍的,是那張臉孔竟然長得和她如同倒影般相似。為什麼我必須和雪莉這臭女人擁有一樣的面貌呢?明明我和那種破爛東西是不一樣的啊!不只一次她對著鏡子映出的自己氣得齜牙咧嘴。


 


  但是和這件事相比,之前的一切都算不上什麼--雪莉的作戰方式,竟是以刀割傷自己。


 


  這些血全部都可以變成攻擊力唷!她帶著那和往常一樣的淡漠微笑,如此對聖女之子說。然後就向著炎魔用匕首狠狠割開手腕。不吉的黃綠色血液噴濺而出,在空中畫出慘然的弧線。


 


  胸口好像被緊緊絞住,一股刺痛的灼熱湧上喉嚨,多妮妲感覺自己無法再觀看這個景象下去了。然而因為流失了大量血液而開始顫抖的雪莉,竟然仍是神情安祥地輕闔著雙眼。


 


  回到宅邸後,雪莉在自己的手腕上纏了些繃帶,稍微堵住傷口後就走進交誼廳。布勞已經在中央的圓桌上放了一些瑪德蓮貝殼蛋糕,但是雪莉卻沒有動它們,而是直直走向坐在窗邊讀著書的多妮妲。


 


  「臭女人妳止血了沒啊?噁!血還在滴耶!快去多纏幾圈繃帶啦!」看著她那仍在不斷滲血的手腕,抱著書的多妮妲沒好氣的說。雪莉也沒搭話,只是從放在她身旁的小盤子裡抓起一顆草莓巧克力馬卡龍咬下。


 


  「喂那是我的!妳這臭女人憑什麼吃?」不意外的聽見了多妮妲憤怒的抗議,她握緊了拳想揮過去,卻在發現雪莉擋在臉前的是負傷的左手時趕忙縮回了拳頭。小小的微笑浮上雪莉的嘴角。氣得滿面通紅的多妮妲站起身,張開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這一巴掌打得太用力了,雪莉整個人失去了平衡撞在多妮妲身上。多妮妲露出勝利的笑容想推開她,雪莉卻趁這機會張開雙唇,一口咬在她的鎖骨上。


 


  這下帶著得意微笑的人變成雪莉了。她滿意地看著多妮妲燒得像挨了三巴掌一樣紅的臉和鎖骨上明顯的齒痕,然後趁她反應過來之前轉身逃走,還不忘把已經被咬了一口的馬卡龍放回盤子上。


 


  「妳怎麼套上小斗蓬啦?」隔天出門去解任務時,瑪格莉特帶著笑意問。


 


  「囉嗦要妳管!」多妮妲氣呼呼地撇過腦袋。將瑪格莉特的輕笑和伯恩哈德的嘆息全都甩在腦後。


 


 


 


  之後只要兩人身處在同一個空間,那裡的氣氛就會瞬間變得和拉緊的弓弦一樣緊張。任誰都看得出來,多妮妲胸中的怒氣正在不斷地累積著。


 


  終於在某一天,聖女之子把她們兩人安排在同一組裡,準備去討伐斬影森林的首領時,這股怒氣終於完全爆發了。


 


  「我不要!我不要和這女人一起!」她幾乎是歇斯底里的叫喊,她討厭雪莉,更討厭看她傷害自己的模樣。那種比一切噩夢都要更恐怖的景象,已經不想再看到了。本來就是嘛!那種醜八怪女人受了重傷壞掉,不斷流血的畫面實在太難看了,心臟會像要裂開了那樣的疼痛一定不是我的問題啊!


 


  「大小姐該怎麼辦?先放棄嗎?」弗雷特里西蹲下身,向聖女之子詢問。同樣身為兄弟之一的他實在無法理解多妮妲如此討厭雪莉的原因。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她解開心裡的這個結。


 


  「繼續走吧!」望著那個從一開始就陪伴在她身邊的少女,眉頭緊鎖的人偶說道,總是堅強可靠的她,為什麼在雪莉也來到之後,情緒就變得如此無法安定呢?破碎的記憶還沒有完全拼湊起來,所以就連引導者也無法知道。然而假如不去面對的話,多妮妲心中的陰影是不可能消失的。俗話說解鈴還需繫鈴人,讓她們兩人在生死交關中並肩作戰一回,說不定就可以讓她們一起坦然面對生前曾經歷過的什麼,並且一起設法去克服它。


 


  「我可以的!」將匕首收起,雪莉溫柔的揉了揉聖女之子捲翹的金髮,然後轉過頭,對著還在死瞪他們的多妮妲大喊:「妳再不跟上,就一個人留在這裡囉!」


 


  「……」多妮妲粗魯的用拳頭擦去眼角的淚花,站起身跟上他們。雪莉一手抱羅布,一手牽著矮小的聖女之子,頭也不回的走在前面。弗雷特里西試著拍拍她的肩膀想安慰她,卻也被她狠狠一把甩開。


 


  越接近斬影森林盡頭的危險區域,多妮妲的精神似乎就越緊繃。剛如今出現的妖魔已經無法由弗雷特里西輕鬆解決了。然而雪莉卻無論如何都不肯讓多妮妲上場,只要牌一發下來就立刻一把搶走。在突破最後的夢魔巢穴時,雪莉的手腕上已經刻著好幾道傷痕了。


 


  「還好嗎?」弗雷特里西有些擔心的問。沒事的!雪莉也露出笑容回答。


  然而他們的狀況可不是這麼能夠樂觀。在砍掉帶頭的永夜夢魔後,弗雷特里西就因為傷重而不得不從前線退下。接棒的雪莉在接下牠的第一次攻擊後,就抽出匕首,對著黃昏夢魔狠狠割下手腕。


  砰的一聲,她倒了下來,飛濺而出的血隨著慣性作用力射穿黃昏夢魔的身子。牠發出聽不見的慘叫聲,漸漸消融在空氣中。統帥這森林的殘酷首領就要馬上出來,這場戰鬥也馬上就要結束了。然而雪莉卻倒下了,從她的衣袖中,掉出的是一張染了血的卡片。


 


  「什麼原來還有防卡!妳剛才怎麼不用?」衝到她的身旁,多妮妲憤怒的對她吼道。


 


  「特卡……已經快要用完了……這樣妳不就沒辦法上場了嗎?」死命張開地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雪莉如此回答。


 


  「啊啊!妳在做什麼?就為了……為了那種原因?」


 


 


  品嚐著從手臂漸漸蔓延到身體深處的劇痛,雪莉滿意的笑了。從不知道多久的以前開始,她就不斷地在承受抹殺他人生命,以及自己的生命被抹殺的痛苦。如今純粹的疼痛,純粹的貼近死亡,已經一點都無法使她畏懼了。因為沒有心愛的人,所以死了也沒關係。因為有著心愛的人,所以為她死了也很好。這兩種心情之間,究竟有什麼界線呢?因為討厭她討厭得不得了,所以想亂七八糟的把她打個破爛。因為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所以就連她受一點點傷都不想看到。不管這兩種心情在她胸中的界線是怎樣,現在我都要親手將它完全打碎。


 


  全身都染滿自己的血,已經氣息奄奄的雪莉,這回突然拚盡力氣,揪住多妮妲的衣領硬把她拉下,然後朝著她的嘴唇,印下一個滿溢鮮血氣息的吻。


 


 


  「上場吧!超級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