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山 つばめ

大概是個放文的,APH、UL、BH6和寶石之國同人為主,BG、BL、GL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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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L】試誤學習~瑪格莉特與咖啡 (伯恩瑪格)

 

 

閱覽前注意:

 

 

 

 

》CP為伯恩哈德X瑪格莉特 (精神上可逆,嗯),以及米利安X羅索

 

》時間為連隊時期,腦補設定、自我解釋多量

 

》R卡劇透可能

 

 

 

如果以上都OK↓

 


 


 

 

 

 

 

 

 

 

 

 

 

 

 

《試誤學習~瑪格莉特與咖啡》

 

 

 

 

 

 

 

 

 

 

 

 

    瑪格莉特很喜歡沖泡咖啡。


        但其實她並不需要靠那激烈的苦澀來提振精神,也不是特別沈迷於觀察這植物的種子從煎焙研磨到被熱水沖開的過程中會發生的複雜化學變化。會不厭其煩地重複這已經有結果的相同實驗,就只是因為,那個人是如此鍾情於這種飲料而已。


        沒錯,這可逃不過我的觀察。只要聞到了咖啡的氣味,他的心跳就會從每分鐘七十增長到平均七十四點五。如果真的看見了販賣咖啡的店鋪,表情放鬆的幅度還會增加百分之三十。


        在有不同的飲料可供挑選的場合,被記錄的十七次中,他選擇咖啡的次數高達十五次。而最具決定性的證據是,他在飲用咖啡時,血液中的多巴胺和血清素濃度都會明顯上升。


        以上這些實例,都可以證明他真的非常喜愛咖啡。


        所以,在他帶著疲倦從戰場或漫長的會議中回來的夜晚裡,為他沖泡一杯咖啡應該是最好的打氣方式了。今天,瑪格莉特也是一邊如此思考著,一邊將磨好的咖啡粉從鐵罐中舀出,倒在剛晾乾的法蘭絨過濾布上。


        「哈、哈欠」自從開始進行這實驗以來,羅索已經打了五個哈欠。瑪格莉特猜想大概是因為這實驗太過無聊又漫長的緣故。


        在這種狀況下,溫和一點的興奮劑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了。於是,瑪格莉特拿出預先研磨好的咖啡粉,像平常一樣泡了杯咖啡。快用滿足的表情喝光它,然後打起精神繼續實驗吧!將冒著熱氣的杯子推到他面前,瑪格莉特志得意滿的在心裡催促。


        將手臂充作枕頭趴在桌面上的羅索懶洋洋的伸出另一隻手抓過了杯子,將嘴唇湊上杯緣啜了一口。


        如何?一定很好喝吧!滿足的的觀察著他,瑪格莉特的嘴角完全藏不住得意了。


    然而羅索的反應卻完全超出她的預期。咖啡流進嘴裡的那瞬間,他就像是被揍了一拳那樣微微地弓起了背,然後露出了帶著憤怒的難受表情,彷彿是熬過絕大的忍耐才沒有把口中的咖啡直接吐出來。


        「難喝死了!」終於像在吞什麼帶刺的固體那般,嚥下嘴裡的咖啡之後,羅索立刻發起了牢騷。語氣除了憤怒和困惑之外甚至還有一點委屈,彷彿是在責怪她故意拿根本無法入口的東西來給他喝那樣。


        「你……在開什麼玩笑啊?」


        「我才沒在開玩笑!妳真的泡得糟透了!溫度完全不對,濾液也很混濁,更別提酸味、澀味和豆子的焦臭味全都跑出來了。老天啊妳到底是怎麼泡的?真的有男人喝得下這種東西?」氣極敗壞地罵了一大串之後,羅索一甩頭就又回到了實驗機台前面,雖然沒攝取到多少咖啡因,但這出乎意料的味覺刺激似乎達到醒腦的效果了。


        瑪格莉特第一次慶幸自己的外表可以靠浮動記錄儀的投影裝置來調控,否則她現在的臉色大概變得一陣青一陣白了。


        不用講,她心裡在想的,當然是那個男人的事。


        我泡的咖啡真的很難喝嗎?


        真的難喝到,讓人想直接吐出來的程度?


        難道、難道我每天讓他喝下的都是這樣的東西?


        糟了!糟透了!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啊?


        好想挖個洞鑽進去,瑪格莉特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意思。但是她終究沒有躲回浮動記錄儀中,而是開始設法分析起了這還剩下大半杯的咖啡。之前的事已經發生了。現在只能設法吸取經驗以改變未來的狀況。既然這一杯的沖泡方式,和以前泡給他喝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那麼各方面的數據應該都算具有參考價值。在思考著這些的同時,瑪格莉特也一點都不拖延的驅動起四周的儀器來解析這杯咖啡裡的各種成分,以及它們的含量和比例。


        這個步驟不算太複雜,她馬上就計算出了溶質的重量百分濃度、溶液透明度以及咖啡因、茶鹼之類的生物鹼含量。然而這些都不過是數據罷了。判讀它們代表的意義才真的難倒了她。


        其實在還擁有著軀體時,她就不是特別喜歡咖啡,有必要為了提神而飲用時也都是用全自動的機器來沖泡。現在擁有的技術,也不過是經由模仿學來的。


        哎,看來只學到表面還不如根本不要學呢!她又嘆了一口氣。


    這時,忽然聽見了門被敲響的聲音。


    進來吧!羅索立刻出聲招呼。門外的人是D中隊的隊長米利安。他為羅索送來的,是一個拴著螺旋蓋的軍用鋼杯。


    「怎麼這麼少啊?」接過那個大鋼杯,羅索惦量了一下重量後,有些不滿的埋怨道。


     「因為現在已經很晚了,羅索技官只能喝一點點。」米利安溫和而堅決的說:「而且我已經把後續工作都分派給了小隊長與隊員們,做完這個實驗就趕快來休息吧!」


    拍了拍他的腦袋後,米利安就轉身離開了實驗室。「啐……要你管啊?」羅索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屑,可是他看著米利安背影的眼神,卻帶著隱藏不了的高興,旋開杯蓋的動作更是小心翼翼。蓋子一掀開,咖啡的香氣就飄了出來,軍用鋼杯的保溫效果不算很好,咖啡已經有點涼了,但羅索還是像拿到喜愛點心的孩子那樣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來。


     瑪格莉特用和剛才相同的方式再次分析了殘留在杯蓋上的咖啡,得到的結果,竟然和自己剛才泡的那杯沒有太大的差別。


     「我是不曉得怎麼樣才算好喝,可是這杯明明就和我泡的差不多,為什麼你喝得這麼開心?」她有些不甘心地向羅索質問道。


    「妳是拿那頭蠢熊和我們這些工程師相比嗎?」羅索倒是毫不猶豫的拋了一句乍聽之下符合邏輯,實際上卻根本是歪理的回答。但她也沒有忽略掉,在講這句話時他的側頰有一點點紅了。


    「總……總之,妳泡的咖啡實在完全不符合工程師的水準,超過喝得下去的範圍了啦!」撂下最後一句話,喝完咖啡的羅索就鑽回了終於印出來的實驗報表中。


    「是這樣喔……」瑪格莉特也無法再多說什麼,只有和他一樣,開始研讀這份麻煩的報表。然而她的心思,卻還是不可抑制地,一直想著咖啡的事。自己竟然沒辦法沖泡出他最喜歡喝的咖啡,怎麼可以呢?明明就只是把植物的種子炒熟磨成粉,再用熱水沖開而已,應該不是很困難的事情啊!為什麼、為什麼我會沒辦法做到?


    太可惡了!


    不甘心地咬牙,瑪格莉特想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專注在計算,為報表填上數值時,筆尖卻幾乎把紙給刮破了。我怎麼會這麼激動呢?她有些錯愕。


     「瑪格莉特妳在做什麼?」突然,背後傳來了羅索的驚叫聲。他已經算好了自己分配到的那一份報表,看見瑪格莉特還在毫無頭緒地用筆戳刺著計算紙,就決定湊過來幫忙,卻被實在是太過離譜的錯誤給嚇傻了:「這邊的數值怎麼可能會是十八?」


    「大概是加總的時候弄錯分母了,我檢查看看!」一把推開他,瑪格莉特抓起計算紙,逆著推算的過程回去檢查剛才寫下的算式,然後很淒慘的發現自己不但後面的加總破綻百出,還從一開始就犯了根本上的錯誤。簡而言之,只能全部從頭再算過一次了。


    「瑪格莉特妳究竟怎麼了?不但把咖啡泡成那樣,現在更連計算機能都出問題……」羅索的眼神不僅浮現出擔憂,還很明顯地轉移到了浮動記錄儀上:「是不是哪邊故障了?該找拉姆大叔來修理一……」


    「你才故障啦!雙重標準得這麼明顯還以為沒人發現!」惱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瑪格莉特再次抓起筆,用比剛才更恨不得劃穿紙張的勁道重新列起算式:「我再算一次就是了,你先走開啦!」


    在她算好之前,實驗大概是不可能進行下去了。一向對別人的錯誤沒什麼耐心的羅索也懶得再把時間耗在這麻煩的女人和毫無進展的無聊實驗上。


    「隨便妳啦!我要先去睡了,妳算完就把這些收一收,明天再繼續弄吧!」將白袍脫掉,扔在椅背的後面之後,羅索就甩上實驗室的門揚長而去。


    「搞什麼嘛!」愕然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瑪格莉特狠狠咒罵了一聲後,也只能垂頭喪氣的一個人回去計算剛才那因為犯了錯而沒能求得的資料。終於求出正確的數據,並且將實驗機台關好,器材收拾整齊後,已經半夜一點了。


    唯一算值得慶幸的,是連隊的熄燈時間早就過了,一片烏漆抹黑的走廊上半個人也沒有。瑪格莉特可以不必開啟浮動記錄儀的匿蹤功能,直接全速「衝」回宿舍去。


    「抱歉今天晚了一點,我回來……」推開寢室的門,瑪格莉特硬擠出充滿朝氣的聲音來打招呼,卻在講到一半時就察覺黑暗中的狀況而噤了聲。

    沒有人回應,伯恩哈德就像被施打了麻醉的傷者一樣,帶著有些痛苦的表情平躺在床上熟睡。瑪格莉特試著檢察他身體的狀況,軀幹和四肢雖然沒受到什麼嚴重的內傷,骨骼肌的損傷與乳酸積存的程度卻都相當不妙。看來今天的任務可能不算非常危險,卻還是造成了很大的體力損耗。而且……在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房間時,這裡卻一個人也沒有……。沒有人準備補充體力的小點心給他,沒有人幫他處理傷口,也沒有人為他沖泡他最喜歡的咖啡……嗯,就是那種難喝到讓人想吐出來的液體……。


    酸澀的懊悔心疼在瑪格莉特胸口擴散開來。我一定會泡出讓你喜愛的美味咖啡的!在模糊的黑暗中看著他說不上祥和的睡臉,瑪格莉特作了這個承諾。


    「就這樣,約定好了唷!」

 

    事不宜遲,既然他已經睡著了,不如現在就去找出沖泡咖啡的正確方式吧!


    瑪格莉特將宿舍的窗戶向外推開,然後就抱著浮動記錄儀,像童話《彼得潘》中的精靈那樣輕巧地踏上窗台往下一躍,下一刻,她已經離開了駐紮地,披著夜色織成的斗蓬往城鎮前進。


    瑪格莉特的目的地,是城裡的小書店。她記得那家書店除了報紙雜誌和文學作品之外,還擺了一些絕不會在導都圖書館裡看到的,時髦的洋裁紙型集、旅遊導覽和食譜。其中應該也會有關於咖啡的書。當瑪格莉特終於抵達城鎮時,書店自然早已休息了,鑲著玻璃格子的雙扇木門緊閉著,但她朝上方的通氣窗撇了一眼後,就進入了那充滿紙張氣味的幽暗空間。


    靠著從窗縫射入的光,瑪格莉特開始在一排排的書架間尋找起有關咖啡的書。終於找到了一本飲料手沖法指南,她立刻將它從書架上抽出,翻到咖啡的部份仔細研讀起來。


    過去的記憶乘著皎潔的月光,悄悄重新浮現心頭。還是學生的時候,自己好像也曾因為無論如何都想知道某個問題的答案,而像這樣偷偷地在半夜墊著腳尖潛入導都的圖書館。瑪格莉特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跨過了某條隱形的線。之前回憶導都時,能夠想到的都只有憎恨與悲傷。但是在今天晚上,她竟然回想起了充滿希望的活潑心情。那種應該早已忘卻的甜蜜就像在短暫的北地春天中迅速生長茁壯並綻放花朵的植物一樣,擴散開來佔滿了她的心。簡直就像是有誰在悄悄告訴她:「就把這當做是新的開始也不壞」似的。


    一頁又一頁翻著那本專書,瑪格莉特找出了許多自己過去曾犯的錯誤,比如說生豆和法蘭絨過濾布的保存方式,一次使用的咖啡粉份量以及沖淋的手法和溫度等。這種植物的種子經過煎焙萃取,變為飲料後的風味,似乎就像蝴蝶翅膀扇出的微風那樣纖細卻敏感,一點小小的疏漏都足以對結果造成激烈如龍捲風的改變。


    之前犯了那麼多錯誤,卻還能泡出「能看得出是咖啡」的東西,該說我的技術其實很不錯,還是運氣好得太誇張了呢?瑪格莉特有些自嘲地想著。這麼糟糕的失誤,有發覺可真是太好了!挫敗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無蹤,現在她僅是不斷閱讀進記載於書上的知識,並且與腦內既存的科學知識結合起來記住。天空泛出淡淡的晨曦之前,瑪格莉特已經完全了解沖泡咖啡的正確方法。並且在腦中詳細地演練過一次了。


    在返回連隊的路上,她特地繞到雜貨店去,買了一條新的法蘭絨過濾布,以及亮晶晶的料理量匙組。就先從這些開始吧!回到還沒有人的實驗室,她立刻扔掉乾巴巴的舊過濾布,並且把新絨布放進盛了水的坩鍋中煮沸好去除掉附著在上面的漿糊。


    「這就是妳平常吃的早餐嗎?」比平常稍晚一些才到達實驗室的羅索看見那只漂著不明物體的坩鍋,忍不住提出了疑問。


    「你的智商到底什麼時候變這麼低了?」瑪格莉特白了他一眼,同時將法蘭絨自鍋中撈出,浸入清水裡:「這個得泡在冷水中保存,冰箱讓我挪出一個空間唷!」


    「隨便妳,不要壓到我的新試驗品就好。」羅索往冰箱裡又塞了一罐只經過粗略處理的核心生物,並且朝其他空位揮了揮手,示意她把裝著水和過濾布的容器放在就算倒下也不會波及到標本罐的地方。


    實驗室的冰箱裡,就這樣多出了幾樣有些違和的東西。但是沒有人在意,經過昨天麻煩的計算和瑣碎的實驗。現在研究已經進行到統合階段,馬上就能完成。而且討厭的部份全都過去了。實驗室的氣氛自然變得輕快許多。


    「把這些上繳給拉姆大叔就完成了。」填上報表的最後一格,羅索滿意地將筆往桌面一扔,推開椅子站起身來:「接下來我想去做自己的實驗,可以吧?」


    「是啊,『自己』的實驗。」再次被扔下來的瑪格莉特這次僅是苦笑了一下。雖然沒有理由,她還是往探出頭往走廊看了一眼,確定羅索是真的毫不留戀的往D中隊宿舍的方向走去之後,才鑽回實驗室,再次點起酒精燈並輕手輕腳地從自己的研究檯底下拿出一包咖啡豆,以及從拉姆那裡「借來」的錐式手搖研磨機。


    之前瑪格莉特曾為了方便隨時取用,花了兩小時左右親手研磨了一整罐咖啡粉。但現在她卻毫不吝惜地將它們連同沒有密封效能的金屬圓罐一起扔進垃圾桶,然後用量匙重新勺出適量的咖啡豆放入研磨機。不要突然用力,不要突然停止,保持轉速穩定最重要──明明只是機械性的簡單動作,瑪格莉特卻不知為何有些緊張。


    可能是因為她的動作不夠熟練,或是研磨器內部的旋刃已經磨損了,研磨出來的咖啡粉粗細還是和之前一樣不太均勻,所以她又用濾網篩了一次,才打開冰箱取出法蘭絨過濾布架上咖啡壺,然後一匙一匙地把咖啡粉舀進裡面。土埃似的褐色粉末如沙漏裡的沙那般全部落在底部後,她用指尖在粉末中央挖了一個酒窩般的小凹陷。這時預先燒的水也煮開了。瑪格莉特將沸水從燒杯移到分液瓶內,然後提起它,瞄準那酒渦開始注水,像紡過的絲線那樣纖細的水柱一淋上咖啡粉,它們便立刻開始膨漲、翻滾,冒出氣泡。帶著牛奶色澤的泡沫快要溢出杯緣了。但是她仍毫不遲疑地將熱水注入。


    滴、答,幾粒琥珀色的水珠,開始如夜漏般滴落至壺底。不久之後滴落就變成了流淌,流淌又變成了傾洩。染上芳醇色彩的液體全部滲出法蘭絨布的間隙,匯集到了咖啡壺中。瑪格莉特等到最後一滴咖啡在液體的表面畫出小小的漣漪,才滿意地移開過濾布,端起還冒著乳白色蒸氣的咖啡壺往宿舍走去。


    在她打開宿舍的門時,伯恩哈德似乎也剛回來沒有多久。


    「今天的實驗很順利嗎?」他一邊脫下外套一邊問。


    「嗯!因為麻煩的事都在昨天處理了──啊!對了!這是我剛才泡好的,喝喝看吧!」她將還飄著熱氣的咖啡遞了過去。


    伯恩哈德很自然地接過它,臉上一絲「從容就義」似的決心都沒有,喝下第一口時,卻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還有哪裡……泡得不夠好嗎?」在一旁窺探著他表情的瑪格莉特膽怯似地問。


    「原來妳已經發現了……。」明白一直努力隱瞞的事情終於被發現。伯恩哈德就像被抓到做錯事的小孩那般顫抖了一下。


    「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告訴我,害我讓你喝了難喝的東西這麼久?又不是生病了必須吃藥!」她用帶著幾分委屈、幾分心疼的眼神瞪向他質問道。


    和平常冷靜閒適的笑容完全不同。瑪格莉特像是在鬧脾氣般稍微鼓起了臉頰。但是這種有些孩子氣的表情也很可愛。


    「我覺得很好喝。」將杯子暫時放回桌面,他回答道。


    「什……你說什麼?」瑪格莉特幾乎要懷疑浮動記錄儀的收音功能真的如同羅索說的那樣出問題了。


    「因為是妳特地為我泡的咖啡,所以不管味道怎麼樣,喝了都很高興。」解釋這種事情果真不是他的專長。在講述這些話時,伯恩哈德的語調一直顯得很生硬,但他還是從頭到尾都正直地面對著她,沒有別開視線過。


    在說什麼呢?根本一點邏輯都沒有嘛!咖啡就只是咖啡,就好像茸兔就只是茸兔,就算知道是他特別為了自己捕捉,並且仔細保存著從渦裡帶回來的,也不會因此就能發現更多東西。假如因為處理不當而造成哪個部份受損了,做出來的標本也不可能回復原狀。可是為什麼……聽到這些話,我竟然也變得這麼開心呢?


    和得到了什麼想要的事物,或是在競賽中贏得勝利的開心完全不一樣,既沒有形體也無法計量,卻是如此確實的存在著,就好像有人在胸口注入了源源不斷的能量那般,變得彷彿能夠做到任何事。真是不可思議!這力量到底是從哪裡來的?明明實際上什麼都沒有發生啊!


    稍微有些不可思議呢,這個男人……


    「好啦!這次就先算了。但是,之後如果我又像這樣,做了什麼會讓你難受的事卻沒發現的話,一定要立刻告訴我,絕對不能自己忍耐著,知道嗎?」她仰起頭再次凝視他的臉,用恢復些許開朗,卻比先前都更堅定的聲音提出了一個請求。


    「知道了!」直視著她,伯恩哈德臉上帶著平時那不高興似的嚴厲表情。但是瑪格莉特知道這代表他認真地接受了她的請求。


    於是,她朝著他伸出了手:「約定了唷!」


    「嗯,我向妳承諾。」伯恩哈德也伸手回握。就算用於揮動沉重的長劍,也不顯得太過寬大的結實手掌包住了她纖細的手,用好像捏在掌中的是一隻蝴蝶那般的輕柔力道握了一下。


    然而這一握已經充分地傳達了他的意志。抽回手的時候,瑪格莉特感覺他的體貼與正直,以及心臟的搏動彷彿透過血管與皮膚,傳進了她的身體裡。


    「那,可以告訴我今天晚上的咖啡還有哪裡泡得不夠好嗎?」雖然已經因為學會正確的技術而改善許多,但她知道今天的表現仍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所以一定要趕快問清楚,下次才能針對這些地方做出改善。這應該是身為工程師的本能吧,她想。


    「這個嘛……以這種咖啡豆的烘焙法而言苦味有點太強烈了……」如同之前約定的那樣,伯恩哈德認真的針對了她的問題回想,並且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感覺。


    「苦味太強嗎?那我下次研磨的時候……」側耳傾聽的瑪格莉特記下了他的意見,馬上開始思考起解決的方式。


    窗戶外頭,幾顆星星在雲間閃爍,彷彿正微笑著垂首凝望夜幕中的世界。從那麼遙遠的彼方看來,一扇扇的窗戶中透出的燈光應該也和星星一樣吧!但願在這顆星星的世界裡,每天都能散發著溫暖的咖啡溫暖的香味。

 

 

 

END


【黃金神威】人はみな平等なんて (尾形百之助中心)

閱覽前注意:

 

》噗浪的文風封印+文風拓展風結果 要求:-甜味 -浪漫的文字 -人 +諷刺

》尾形中心無CP,不過大部分都是造反組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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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皆平等什麼的

 

 

  ──就連童話都沒有說

 

 

 

  「喂!你小子別把髒兮兮的腳伸過來!去去去到那邊去!」

 

  「怎麼可以用這種口氣?要知道現在是不問軍階功勳,人人平等的時代唷!」

 

 

  「你我都是尊貴的天皇之子,所以就算中尉殿或玉井伍長心裡想的是『你小鬼』,也得恭恭敬敬地喊我們一聲『您』呢!」

 

  「所以『您』也差不多該把鞋穿回去,別再用濕襪子佔烤得到火的空間了。」

 

 

  「看吧被叫『您』有個鬼用?還不是得聽令?」

 

  「發明這套的洋人有說,真正的平等是『相同的事物應該被相同對待,不同的事物應該被不同對待』。」

 

  「相同的事物應該相同對待?難怪大家都把那兩個畜生腹當同樣的東西。」

 

 

  「畢竟真的是同一個娘生的呀,哈哈哈哈!」

 

  「所以洋人說得很有道理,相同事物相同對待,不同事物不同對待,應該沒有人會把剪刀拆開來用?」

 

 

  「也沒人會在射擊之後把槍跟著扔出去吧?」

 

 

 

  談話還在繼續,尾形百之助背著圍繞在篝火邊的「同伙」們,隻身往後方的雜木林走。一隻有著鐵絲般尖細長喙的鳥在枝椏間撲騰著翅膀,尾形百之助以從不離身的步槍瞄準牠,扣下了扳機。鈍重的槍聲馬上就像是被吸進積雪與無邊的黑暗中那般消散。

 

 

  田鷸明明被擊中了,墜落於地的卻只有幾個殷紅的血點。尾形百之助望向上方,牠正吊掛於半空中,一條細繩套在細細的腳爪上。

 

  原來是阿伊努人的陷阱?輕微的不快在胸中升起。尾形百之助翻找出一把剪刀,將其中一片刀刃的尖端戳進套索中,解開了纏在田鷸腳上的細繩,並把陷阱恢復原狀。

 

  那時他們還說了什麼?早就是再也沒有記得必要的人了,從未參與過的無聊對話,卻像碎片一樣在意識的底部沉積著。

 

  「可是,半點都不銳利的刀刃,就算兩片湊在一起作成剪刀,也什麼都剪不斷。」

 

  「還有如果是沒啥威力的三零年式,甚至不發彈的話,那再好的槍也白搭。」

 

  「話說回來,射出子彈的槍的確是比什麼都重要的武器,但最後奪去人生命的,還是子彈吧?」

 

  「也就是說無論擊中多少人,讓多少子彈再也回不來,槍還是等同一個人也沒殺過?」

 

  「簡直就和守護我們的神一樣哪!」

 

  神這種東西,無論存不存在都沒什麼差別,尾形百之助想著,伸直蜷起的身軀,將一發子彈,裝填進了步槍中。

 

 

  END


【寶石之國】金紅石の如き心 (帕帕拉恰X金紅石) 04

閱覽前注意:


》CP為帕帕拉恰X金紅石(露琪爾)
 
》日本大正時代PARO,角色姓名捏造注意

帕帕拉恰→鋼野蓮也(Kouno Renya)

金紅石→金澤紅璃(Kanazawa Akari)

翡翠→南海翡翠(Nankai Hisui) 

黑曜石→黑岩曜子(Kuroiwa Youko) 

》有性化注意(帕帕拉恰為男性,金紅石、翡翠和黑曜石為女性設定)

 

》預警:因為劇情需要,本文中將會出現自創角色(反派),佔有無法忽視的,相當數量的戲份,並會做出一些很過份的事,若無法接受請無視這篇文,並請讓這邊先為造成了您的不快道歉(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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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踏進校門,紅璃就察覺身旁似乎糾繞著詭異的氛圍。就像前一天降下了一場不祥的暴雨那樣,無數不知道印了什麼的劣質紙散落在走廊與教室四周。她強壓著恐怖的預感,和平常一樣走進教室時,才發現同學們竟然都圍在自己的座位旁。一見到她,半是擔憂,半是好奇的視線便一齊投了過來。

 

  紅璃有些畏懼地看向課桌,眼前赫然映出自己的名字。課桌上堆滿了那詭異的傳單。粗糙的紙上,大大地寫著自己的全名,同時還像羅列罪名那般,寫滿了「堂堂與男子姦通」、「無德淫婦」與其他更不堪入目的辱罵之詞。

 

  等等──怎麼回事?這些是誰放的?為什麼要⋯⋯紅璃的大腦陷入了一片混亂。但現在的狀況顯然容不得她來發問。同學們的表情看起來像是為她擔心,實際上散發出的卻是想聽她解釋或澄清什麼的氛圍。

 

  最後還是與她比較要好的班長翡翠以艱險的聲音開了口:「妳是惹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了?」

 

  「⋯⋯」就算被這樣問了,紅璃心中還是毫無頭緒。最近我有做什麼可能遭人怨恨的事情嗎?難道是因為從預備校的窗戶往外跳被發現了,或者是和蓮也在三越百貨把香水瓶當水槍玩,惹怒店員了嗎?但不管怎麼想,這些應該都不值得如此憤怒。還是父親在看診時發生了什麼嚴重的疏失?可是這樣的話,直接到醫院抗議不是比較快,也比較有效果嗎?又或者是蓮也⋯⋯

 

  一想到蓮也,驚慌立刻像一盆冰冷的水那樣從頭頂潑下。蓮也會不會也遇到了一樣的狀況?中學一班怎麼處理這種狀況?男學生們又會有怎麼樣的反應?如果他的姨媽和姨丈生氣了,那該怎麼辦?因為身為女性,這些事她都不被允許知道。

 

  「金澤同學,老師說⋯⋯請到教職員室!」

 

  這時,同學黑岩曜子推開門,衝了進來。呼喚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氣喘吁吁的她不只臉上的表情,連望著自己的眼神都透露出慌亂。

 

  紅璃朝翡翠望去,翡翠也把臉轉向她。無言地對視了一眼之後,翡翠就與她並肩一起往教職員室走。

 

  「報告,我是二年級的金澤。」走進教職員室,雖然大家的注意都立刻指向了她,紅璃還是大聲說道。

 

  「我是班長南海。」身旁的翡翠也在受到質疑之前就表明了身份。

 

  「相信不必多說,妳一定知道我們是為了調查今早散布在校園裡的傳單,才請妳過來的。」班導師先開了口。

 

  「關於此事,我們已經致電妳父親了。」校長的額頭上擠出了好幾條苦惱的皺紋:「只是迄今都沒有接到任何回應。」

 

  「現在是門診時間,他可能還在看診⋯⋯。」紅璃反射性地為父親辯解。而班導師應該也知道金澤家僅有她與父親相依為命。因此沒有繼續追問。但接下來,話題馬上就移回那些傳單上。

 

  「對於放置這種傳單的理由,妳有任何線索嗎?」

 

  「完全沒有。」她立刻回答。要是真的能想起什麼線索,剛才早就告訴翡翠了。

 

  「妳真的不曾與發生過有損貞操的行為?」

 

  「或是,捲入別人的情感糾紛?」

 

  教師們就像排練好了那樣,你一言我一語的問。雖然拐彎抹角,但目的很明顯地是要逼她承認那些傳單上的內容並非空穴來風,好把這件事做個了結。

 

  「全都是沒有根據的誹謗!」她堅定地反駁道,聲音聽起來有些憤怒。

 

  我從來沒有做過,應該受到這種羞辱的事情啊!雖說逃課不對的,但自己也不過是和從小就相識,情同手足的少年去文具店買了個相框,然後一起吃了點心而已。這難道是不被允許,甚至應該受指責的嗎?

 

  「既然這樣,為什麼會有人寫這樣的紙條?」

 

  「我知道自己沒做過失德的行為,所以能肯定的回答。至於為什麼會有人散佈這種東西,不知道的事情,再怎麼問也只能回答不知道啊!」

 

  聽到這樣的回答,校長似乎不太滿意,還想再逼問,沒想到翡翠竟然先開了口:

 

  「比起責怪受害的金澤,應該要先檢討學校沒有盡到管理責任,竟然讓身分不明的人進到校舍內散佈這些東西吧!」

 

  不只老師們,連紅璃都愣住了。雖然知道翡翠原本就是正義感強烈的性格,但還是不敢相信她竟然會為了自己出言反抗校長、主任和導師。

 

  此時父親終於回電了,他的意見與翡翠一樣,對於學校竟然放任心術不正的人進入,害女兒受到如此大的驚嚇和侮辱表達了很大的憤怒。

 

  被激烈地抗議了一番後,老師們也不敢再為難她,說了幾句「在校外行動務必多加注意」之類沒意義的叮嚀,就放她回到教室。大部分的傳單都已經在曜子的指揮下被撿拾起來,用繩子捆住堆在教室一角,準備丟進焚化爐燒掉了。但紅璃還是一整天都如坐針氈。她擔心翡翠因為在教職員室幫自己出頭而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更擔心蓮也會不會也遭遇到什麼事情。宣告放學的鐘聲一響起,她就想立刻往校門口奔去,但是不行,她站起身,追上以輕盈的動作背上書包,正準備離開的曜子。興趣是玻璃雕刻的她似乎打算在放學之後直接前往工坊,因此手上除了書包之外,還提著一個工具箱。

 

  「多謝啦!」對著她的背影,紅璃雖然有些害羞,但仍然盡力地喊了出來。

 

  「欸嘿嘿!客氣什麼?」曜子舉起左手朝她揮了揮,那個看起來有點沉重的工具箱也跟著搖晃,裡面的雕刻刀發出像是切削冰塊一樣,喀啦喀啦的清爽聲響。

 

  接著,她走近還在坐在書桌前整理著出勤記錄的翡翠:「早上真的很謝謝妳。」

 

  翡翠不可置信似的抬起頭,與她四目相對又立刻撇開視線,表情看起來有些侷促:「身為班長應該做的事而已。」

 

 

T.B.C


【原創】明暗輪舞曲 (01)

  凌晨三點,十夜子死了。

 

  她沒有感受到劇烈的痛苦,彷彿生命就只是隨著最後一口氣的吐出而離開了身體。她可以感覺到心臟不再跳動,血液停止流淌,而且就算停下呼吸,也不會難受了。

 

  最後一刻竟然是這麼溫柔嗎?回想起那自出生起就糾纏著的疾病曾帶給她的折磨,十夜子望向那還在沿著輸液管一滴滴落下,流進她體內的點滴(大概再過一下就會因為血液凝固而輸不進去了),荒謬的日常風景,以及久遠之前的痛苦記憶如今都變得虛幻而可笑了。

 

  有什麼東西正在接近呢!十夜子敏銳的發現了。她的耳朵本來就不錯,現在失去心跳聲的干擾,更是變得靈敏至極。就連那來自遠處的細微聲響,都無法逃過。

 

  有什麼正要來到這裡了。

 

  雖然還在好遠好遠之外,卻是真切的在往這裡迫近。十夜子聽著那聲音,在緊閉著的黑暗病房中靜靜等待著。

 

  十秒、十分鐘、十天還是十年呢?十夜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久。或許在那東西到達之前,時間都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

 

  然而它終究還是到了。一對比夜更濃黑的陰影畫出羽翼的形狀,覆蓋在窗玻璃上。

 

  注意到黑暗的擾動,她的眼球反射性地往那方向轉動了幾度。正好看見一個身影出現在她的窗前。

 

  「死神(Thanatos)?」她對那身影問道。音節卡在逐漸乾燥變脆的聲帶中。然而他似乎聽見了,朝她望了過來。映在窗上的濃黑闇影像是在背後收攏那般消失了。

 

  「你是來帶走我的嗎?」十夜子又朝他問了一句話。

 

  然而死神卻只是笑,如同不祥的花那般淒豔的笑。黑色的眼瞳黑色的頭髮黑色的外衣黑色的長褲⋯⋯他的一切都和子夜時分的天空一樣漆黑。只有皮膚是白的,如同隨著夜幕降臨而綻放的曼陀羅花一般。那雙漆黑的眼睛,像兩盞探照燈那般掃過她的臉。

 

  十夜子的臉頰就和皮膚全數剝落的溺死屍體一樣慘白,要不是嘴唇還帶著一絲薔薇色,一定會有人以為流淌在她血管中的是冰霜。同是黑色的大眼睛就像被放置在午夜裡的鏡子一樣,除了黑暗之外什麼也映不出。

 

  看著這樣的她,死神終於問出了第一句話:「妳還在這裡嗎?」

 

  「我?這裡?」十夜子反問,她無法理解死神為何對這件事感到訝異。別說已經變成屍體的現在,就算是在還活著的時候,她也絕不可能憑自己的力量離開這間病房。

 

  「是啊!妳真的很特別呢!明明死了,意識卻還在。」

 

  所以你要帶我走嗎?還是放任我的意識跟著這身體一起被燒成灰?十夜子想問,但死神似乎根本沒有為她解答的意思,他的視線繼續往下,掠過枯萎花莖似的頸子、鎖骨中央殷紅色的疤痕還有細弱得好像連睡衣都無法承受的手腳,最後停留在已經沒有生命脈動的胸膛上。彷彿要用視線穿過她那銹蝕鳥籠般的肋骨,看見裡頭枯葉似的殘破肺葉,還有已然凝固的心臟。

 

  毫無疑問地她已經死了。毫無疑問地,這具殘破的軀體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支撐生命的力量,變成屍骸了。就算她現在還像作夢的幽魂般維持著意識,和他在這閉鎖的空間裡交換著只有彼此才聽得見的對話,也無法推翻這個事實,所以⋯⋯。

 

  「所以,妳願意就這樣被我帶走?」死神那不可置信的聲音裡滲入了一絲憤怒。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十夜子心想。在感到不解的同時,她在死神的眼裡讀出了受傷的野獸那般,攙雜了憤怒與悲傷的瘋狂之色。

 

  「既然如此,為什麼妳的靈魂還在這裡?為什麼妳的意識會決定留下呢?」

 

  在這女孩之前,死神也曾見過幾個肉體已經死去,意識卻還滯留在屍骸裡頭的人。會變成這樣僅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這個人對於「活下去」還有極強烈的渴望。還不想就這樣自人生的舞臺上退場。然而不管這份意志是多麼劇烈、多麼堅定,終究還是不可能根植在已經沒有生命的軀殼上。哭喊也罷哀求也罷,無論這些“死者”是多努力地想反抗命運,他都還是會強行將他們的靈魂奪去,然後運送至冥府。

 

  可是這個少女完全不一樣,她的靈魂明明還停駐於死骸裡,明明還能夠暫時控制那副逐漸僵硬腐朽的身體,用它去看去聽去掙扎去反抗。可是,她卻什麼都沒有做,就僅是躺在那裡眺望著他,等待著。

 

  「所以,妳對於自己的生命就這樣結束,一點不捨都沒有?」

 

  「我一直在等待著啊!」十夜子淺淺地笑了:「我的生命是不可能長久的,這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了的事。所以我所能做的,就僅有等待而已。」

 

  「原來如此啊!」死神點了點頭:「妳的靈魂沒有離開的理由,是因為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吧!」

 

  因為從來沒有真正活過,所以自然也不可能死去。這是很合乎邏輯,而且一點也不難理解的事情,可是──

 

  「所以妳這樣就滿足了嗎?」

 

  什麼都沒有感受過,什麼都沒有經歷過,明明沒有犯下任何罪孽,卻被剝奪了應有的自由。就這樣被困在彷如單人牢房的身軀裡度過沒有意義的一輩子,這樣的人生妳就滿意了嗎?

 

 

  死神從綁在大腿上的皮套中抽出一把匕首。這匕首從刀尖至刀柄都是嚴霜似的銀色,形狀則像凝結了極北之地吹來的寒風那般洗鍊而銳利。

 

  接著,死神用另一隻手拈起了十夜子的一綹頭髮。一股漆黑的涓涓細流,被拈在他蒼白的手中。稍微比劃了幾下,確認好長度之後,他將匕首的刀鋒貼近那綹頭髮,一刀割了下去。

 

  那是無比輕柔,連棲息在花上的蝴蝶都不會驚動的動作。然而十夜子的頭髮卻乾淨地斷成了兩半,切口簡直像是尺畫出來的直線的那般整齊。

 

  被切斷的不只是頭髮而已。十夜子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和身體分開來了。她的身體還帶著死去生物的重量留在那張床上。意識卻從那之中被抽走了。不是飛上無垠的高空,也不是被拖進了深不見底的地府,而是被來自四面八方的無形力量往內擠壓、擠壓再擠壓,變得比被風雨打落的未熟蘋果還小、變得比夭折嬰兒的拳頭還小、變得比夜鶯的眼淚還小。最後她感覺已經縮小到肉眼無法看見的自己被裝進了一個堅固的盒子裡。纖細卻堅韌的繩子牢牢的綑住了它。

 

  再也出不去了,十夜子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一件隨時能讓那個人帶走的行李。

 

  這時,死神把唇印在她被剪下來的頭髮上。瞬間,銀色的光包覆了那綹頭髮。被剪斷的部分,和依然連接著她身軀的部分,同時散發出了強烈的光輝。

 

  盒子和繫住它的繩索都消失了,靈魂回到了她的身體裡,小得看不見的意識漸漸放大,延展到脊柱軀幹四肢。現在她可以動了,十夜子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背脊顫抖得像暴風雨中的樹,也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指尖正緊緊的絞扭著床單。因為她正忙著用睜大到了極限的眼睛瞪著面前的死神。

 

  看著那對瞪大到幾乎要裂開的眼眸,死神又笑了。他從她的心口上拾起一只鏈墜和一段散落的細繩。打開那墜子──原來那是個墜盒──鄭重其事地將剪下的少女頭髮收了進去,再用那條細繩串起它,掛在頸上。

 

  「這樣就可以了唷!親愛的,我的鏡像。」

 

  「你做了什麼?我……這是怎麼回事?」瞪著自己的掌心,十夜子驚訝地將手握成拳頭又張開。「我、可以動了?」

 

  「妳成為我的鏡像了呀!」

 

  「鏡⋯⋯像?」十夜子的聲音顫抖著,就像在唸出一個才剛誕生的詞彙。

 

  「就是死神在人世間的分身。基於某個造物主心血來潮的溫柔還是惡意,我們能夠選擇一個人作為自己的鏡像。」

 

  「可是……我已經死了呀」

 

  「沒問題的,妳的靈魂可以暫時棲息在原本的身軀裡。」

 

  「但這身體……」

 

  「已經是屍體了,之後也將永遠是屍體。不過因為有我的力量支撐著,它還是可以按妳的心意活動唷!」

 

  「對妳來講,這一天之內發生的事情是真的太多了。好啦!安祥的睡吧!我的鏡像十夜子。」

 

  「醒來了,還有完全不同的未來在等著妳呢!」

 

  他將枕頭拉正,讓十夜子安穩地在床上仰躺。然後用指尖溫柔的合攏她的眼瞼,再蓋上手掌不讓她張開。

 

  十夜子掙扎著,她還有很多事想向他問清,還不想就這樣睡著,然而睡意就像已經沈積了千年的墳土般,以無法違抗的重量掩埋了她。而她也只有如一具被掘墓人拋進墓穴內的死骸那般,沈入黑暗的睡眠中了。

  再次睜眼時,壓在她眼瞼上的已經是日光。緩緩張開眼睛,十夜子呆呆地盯著射入房間的淺金色朝陽。因為窗戶沒有完全掩上,除了太陽之外,微風也溜了進來。

 

  十夜子一向不太喜歡從窗戶吹進病房裡的風,因為它們總是像不速之客那樣毫無預警地闖進她的病房,然後又自顧自的消失。仿佛在炫耀自去自來的逍遙,並且嘲笑一步也走不出病房的她一般。

 

  然而今天,這柔柔的風竟好像在向她傳達某種耐心而溫柔的邀請。快點好起來,跟我們一起飛翔於空中吧!她將手掌覆上那再也聽不到心音的胸膛,此刻這裡竟然被一種說是「溫暖」或「甜蜜」稍嫌淡薄的情感給填滿了。

 

  還不知道昨天的經歷究竟代表什麼意思,也不知道這種心情到底是什麼。

 

  可是現在,透過窗戶吹進來的風拂過臉頰時,竟然帶著甚至可稱為希望的暖意。

 

  謝謝你,Thanatos

 

 

  T.B.C

 

 


【黃金神威】骨 (宇佐美X門倉無差) 下

閱覽前注意:

 

》CP為門倉部長X宇佐美上等兵(就當他們按心情互攻吧)

 

》含有些許可能讓人不舒服的獵奇描寫

 

》BGM:天野月 - 骨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PzKegoFgXc





 

 

  如果有一天,你死了,除了白色的灰之外什麼都不剩的話,那我就將它混進漂亮的顏料裡,然後用來描繪你吧。傳統的日本畫本來就是用磨碎的礦物當作顏料,人類的骨灰也是一種礦物。你那把久經風霜的老骨頭,被火燒過之後大概會變成魚乾那樣的灰白。用這種落魄的顏色來畫已經開始稀疏的斑白頭髮,一定再適合不過!

 

  那頭寒酸的頭髮被汗水浸得濕漉漉,擦過皮膚時的觸感,倒是還殘留在臉頰與頸側。看守的宿舍無論怎麼說都稱不上寬敞,擺放了必要的家具後,剩下的空間鋪上一人份的墊被就差不多滿了。第一次到門倉的宿舍裡過夜那天,在晨陽中醒來的時候,宇佐美發現門倉就像隻尺蠖那樣弓著背,上半身幾乎擠到了棚架底下,因此被籠罩在陰影裡看不太清楚。而自己則像漂浮於水面那樣舒舒服服地仰躺著,背與雙腳都筆直地伸展開來。籠罩於倦意中的淡淡喜悅,在還殘留著疲憊的身體與頭腦中擴散開來。宇佐美舉起雙手,擺出高呼萬歲般的姿勢伸了個懶腰。還在睡夢中的門倉自然地縮起頸子並伸長手臂,繼續以不會妨礙到他安睡的動作擁抱著他。

 

  在那之後不久,門倉就從自己的個人用具與備品開始,清理掉了許多放置在房間裡的東西,矮桌移到角落,櫥櫃也從三個變成了兩個。如此一來,可供使用的生活雜物當然縮減了不少。宇佐美想,在他打算泡茶喝或招待客人的時候,大概只能自己變成茶釜來燒水了。這樣沒關係嗎?他問門倉。「不常用的東西,留著也只是占空間啦。」門倉滿不在乎的回答,半垂著的眼瞼下,瞳孔正望著那塊他曾被擁在懷裡,擺出萬歲姿勢的榻榻米。

 

  從此之後,那塊榻榻米就變成了專門留給宇佐美的空間,讓他在心血來潮造訪這間宿舍的夜裡,也能有一塊躺下睡覺的地方。

 

  通常,在比門倉早一步從安寧的睡眠中回到現實,並且感覺到他就在身旁的時候,宇佐美都會猜想,他希望以這塊空間守護的究竟是什麼?或許就僅是這樣的自己。所以宇佐美也通常不會辜負這份好意,繼續恣意地擺出舒服的姿勢,抱著他睡得更熟。

 

  但是難得的,這天宇佐美竟然是被門倉喚醒的。「差不多該起床囉。」傳進耳朵的,是感覺已經很清醒的聲音。意識從深沉的睡眠中浮起時,全身彷彿都被包在像旅順的春風一樣,清澈通明的倦意之中。氣溫很舒適,河霧與陽光恰到好處地將天空染成美麗的淡青。真是完美的一天!因此宇佐美在理清自己究竟有什麼意圖之前,就已經開始用講笑話般的語氣對門倉說起了芥子兔的故事。

 

  「有一種兔子叫作芥子兔,牠啊,長得和一般兔子沒有兩樣,但有種特別的習性,就是非常喜愛芥子。一旦聞到香氣從長滿了芥子的洞穴裡飄出,牠就會跳進去大吃特吃,最後,就再也無法從洞口出來了。」

 

  「怎麼樣?很可怕的故事對吧?」他期望門倉又會因為擔心自己究竟在想什麼,而露出那種有幾分恐懼的苦惱表情。

 

  沒想到在安靜地聽他講完故事之後,門倉不但仍然神態自若,還用像要寬慰他那樣的語氣說:「沒關係啦,這種兔子不是叫做消去兔?只要把身體消去一部分,就可以出來了吧?」

 

  「不是『消去』是『芥子』,做金平糖用的那種芥子啦!」宇佐美用力地捶了一下門倉的肩膀,他感覺自己快昏倒了。

 

  「什麼?原來不是『消去』嗎?哈哈哈哈!」

 

  明明是一點都不好笑的無聊笑話,門倉卻自顧自地笑得抱住了肚子,那副蠢模樣簡直像敲打自己肚皮的証誠寺之狸一樣。「別笑了啦!」聽見不滿的吼聲。門倉以笑得瞇起,甚至溢出了淚花的眼睛望向他。那表情實在有些太過於溫柔,害得宇佐美都感覺胸前像是裂開一條細縫那般滲入些許的酸疼了。

 

  但,與門倉共度的時光,也絕對不是只有平靜安適的喜悅。在某些夜晚,大約十五到二十次中有一次吧,累壞了的門倉會像卸下了所有偽裝一樣,變身成狂暴的怪獸。用來環抱他的手腳、擁抱起來很舒服的身軀,此刻都自有對他造成痛苦的方式。宇佐美的腳掌被壓在彷彿圓木般又粗又重(還長滿了腿毛!)的脛骨底下,還殘留著些許燥熱的下腹部則被彎曲的膝蓋抵住。不自由的身體被擠到了窗邊,發出響徹雲霄鼾聲的門倉則以可說是暴力的難看睡姿躺在那塊為他清出的榻榻米上。喂!那是我的位子欸!理智姑且還明白自己是在無理取鬧,但掌控感情的部份已經認真的發起脾氣了。

 

  已經知道關押「無臉男」的牢房每天都會更換,也弄清楚了守衛們配備的武器種類,與典獄長的資金來源。但是這些槍械究竟儲放於何處,以及轉移牢房的規律,都還沒有查出來。這樣該怎麼面對鶴見中尉呢?宇佐美以很不舒服的姿勢側躺著。轉動唯一還能自由活動的頸關節透過狹窄的窗子看向上方,窗外只有無月無星的黑暗。再也無法從洞穴裡出來的芥子兔抬起頭時,看見的就是這樣的黑暗吧!

 

  將視線轉回原本的位置,門倉的頭就在下方。如果這裡有一把鐵鎚的話,真想朝著他的腦門砸下去!宇佐美想像四濺的鏽色血液與豆腐般的腦漿。被掀飛的頭蓋骨碎片上,說不定還會連著黑灰交雜的毛髮。沿著裂痕再敲上幾下,開出一個夠大的窗之後,就可以檢查看看他的腦袋裡到底有多大的洞在當共鳴腔,才能發出像打雷一樣的鼾聲,接著再來仔細觀察腦髓,好查清這傢伙到底是在思念著誰。舉起的右手於空中停留了好半晌之後,終究還是擁住了門倉的頭。

 

  太陽啊最好趕快升起,恨不得詛咒你的夜晚,早點結束吧!



  從早晨起,宇佐美就避開門倉之外所有看守的目光,獨自一人愜意地躲到了樹蔭下。前段時間對無臉男的事表現得太過積極了,所以現在要來「偷懶」一下。本意雖然只是表演,但這個晴朗的夏日午後實在太過舒服了,不知不覺中宇佐美真的進入了倦怠狀態。

 

  可以感覺到皮膚正在逐漸被曬黑,通過氣管的空氣帶著像是在太陽下逐漸成熟的果實那般甘美的香氣。風中夾雜著碎刃,大地佈滿嚴霜,每踏下一步,都好像有細細的冰碴子刺進腳踝的嚴寒冬季,彷彿還在遙遠得不可能到達的地方。

 

  因為南風不斷吹過,從枝葉間灑落的陽光也不停地搖晃,就算只是靜靜坐著,也有種跳躍在灑滿了金粉的宇宙中的心情。真是個美好的日子,就算是像玩笑一樣,沒有價值的無聊故事,總有一天還是會迎來它的結局吧!宇佐美想像自己穿上貼身的肌著,將粉末狀的顏料調上膠用來作畫的模樣。像貍貓一樣的你,無論最後去到哪裡,躲藏在何處變成什麼樣子,我永遠都會在心裡張開雙手,擁抱著你的!

 

  在閃爍的溫柔陽光下,宇佐美思考著這些事情,瞇起眼睛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END


 

 

 

 

  茶釜和証誠寺之狸都是關於貍貓的日本傳說故事。芥子兔的小故事應該能看出是來自沙林傑的小說《A Perfect Day for Bananafish》。這個故事的主角是個和杉元形容的一樣「心還無法從戰場上回來」的男人。 後面會鬧出笑話是因為「芥子(罌粟)」和「消去」的日語發音都是keshi,所以門倉聽錯了。(至於是不是故意聽錯就自由心證)


【寶石之國】金紅石の如き心 (帕帕拉恰X金紅石) 03

閱覽前注意:


》CP為帕帕拉恰X金紅石(露琪爾)
 
》日本大正時代PARO,角色姓名捏造注意

帕帕拉恰→鋼野蓮也(Kouno Renya)


金紅石→金澤紅璃(Kanazawa Akari)

》有性化注意(帕帕拉恰為男性,金紅石為女性設定)

 

》預警:因為劇情需要,本文中將會出現自創角色(反派),佔有無法忽視的,相當數量的戲份,並會做出一些很過份的事,若無法接受請無視這篇文,並請讓這邊先為造成了您的不快道歉(土下座)


 

 

 

 

 

 

 

如果以上都OK↓

 

 

 

 

 

  沿著這條小路,越過緩坡到另一頭,便是人來人往的車站。乘上列車,再次走出車站時,就到達三越百貨的對面了。大概因為兩人身上穿著的是學生服,珠寶、禮服、化妝品專櫃的店員都對他們視若無睹。但這樣反而可以更自在的瀏覽有沒有什麼感興趣的東西。


  經過香水店時,蓮也隨手從架上抓起了一瓶香水,捏著和酸漿果實一樣圓滾滾的氣囊,像在玩水槍那樣以噴頭瞄準她,紅璃趕忙伸手阻擋:


  「不行!衣服上沾到香味的話,會被父親發現的!」

  接著兩人在一家招牌上寫著「西洋骨董‧文具」的店門口停下了腳步。雖然招牌上這樣寫,但陳列在櫥窗裡的,大部分都是一些不知道從何處收集來的工藝品,或比起骨董更接近舊物的舶來品雜貨。


  「妳看!這個很可愛對吧?」他從縮小版橡木酒桶般的筆筒,與船錨造型的鑄鐵製紙鎮之間,捧起了一個木雕相框。因為邊緣雕刻著蓮花與荷葉,放在裡頭的照片就像隔著一片荷塘看見的風景。


  「是很可愛,」紅璃接過了那個相框。看起來像是鐮倉雕,但其實並沒有塗漆,因此很輕巧,價格也沒有想像中昂貴。她以指尖輕觸荷葉翻捲起的葉緣,輕微的凹凸觸感十分細緻:「但⋯⋯」


  但是它只能橫著擺,可能不太適合用來放結婚照⋯⋯浮現在心中的第一個想法差點脫口而出,幸好她及時在舌尖攔截了剩下的半句,但臉頰大概還是不由自主的紅了。


  似乎聽見了她沒說出口的想法,蓮也露出了微笑:「有什麼關係?還有很多其他的合照不是嗎?」


  蓮也買下那個相框,送給了她。店員將相框用絲棉裹起,裝進盒子裡,再用有著高雅的暗紅和海軍藍條紋圖案的包裝紙將它包住,繫上一條葡萄酒色的緞帶。


  將這份禮物小心翼翼地收進書包中,紅璃感覺胸中填滿了幸福。可惜蓮也似乎看不太出來。一離開文具店,就立刻帶著她搭上指針式電梯到頂樓,走進露天咖啡館。


  「哎呀!還是日式的甜點比較多呢!」拉開皮革製成的高背椅,在擦得光可鑑人的拼花木桌前坐定之後,蓮也翻開菜單,看著畫在上頭的琥珀羹、黑糖刨冰和蜂蜜蛋糕,有些驚訝的說。的確,與摩登的裝潢不同,這家咖啡店提供的西式甜點只有一兩種蛋糕,與昂貴的冰淇淋而已。紅璃點了餡蜜,蓮也則點了蕨餅。因此服務生乾脆把兩份黑糖蜜裝在同一個容器中端上來給他們。「要吃一口嗎?」蓮也用竹叉戳起一塊沾滿了黃豆粉的蕨餅,送到了紅璃面前,她只能張口吃下。好甜!多虧這塊蕨餅,之後用湯匙挖起,送入口中的餡蜜,無論淋上了多少黑糖蜜,都嘗不出甜味了。



  然而她的甜蜜心情只持續到在巷口和蓮也揮別。因為一穿過診所的大門,繞過診療室回到自家,就發現父親正站在玄關,狠狠地瞪著她。


  「預備校打電話過來告訴我,古文課妳今天缺席了。」


  「因為蓮也覺得待在教室裡有點悶,所以我們就去外面自習⋯⋯」沒有想到竟然馬上就被揭發,紅璃只能支支吾吾的解釋,在驚慌中匆忙編出的小謊言,大概馬上就被看穿了吧。


  「自習?好啊!明天我就去警告那小鬼,下次考試古文沒拿到八十分,就不准再上門來!」金澤英壽氣沖沖地說,但隨即就像想起了什麼那般嘆了口氣:


  「罷了,這樣也只會讓妳更黏著要教他吧⋯⋯」


  「在成績方面,請絕不用擔心。」紅璃將手掌覆上父親的手:「成為醫師,繼承這間診所的志願,是從來沒有改變過的。」


  「當初真不該因為妳媽身體不好,就放任她把妳丟給那廝照顧⋯⋯」英壽以懊悔不已卻無可奈何似的口氣抱怨。


  被這樣抱怨的蓮也,其實身體也不太好。蓮也擁有高挑修長的身材,看起來很健壯,但其實他的體質相當虛弱,北方的寒冷風雪來襲以及梅雨季最溽暑的那段時間,幾乎都必須臥床休息。為他診察過好幾次的英壽和帝國大學醫學院教授都認為,這是因為他的身體器官天生就有缺陷。


  也因為是天生的疾病,以現在的技術找不到治療的方式。只能寄託希望於未來,而女兒正是為了這未來而拚命努力,這點英壽倒是比什麼都還要確定。


  正因這是自己也曾懷抱過的悲願,他很清楚再如何阻止都是徒勞的。身為父親也身為醫師,他能做的唯有祈禱女兒的希望得以實現而已。



  回到房間之後,紅璃打開書包,哼著歌將那份禮物取出。她本來想拆開它,把在入學式當天和蓮也一起拍的合照放進去。但是想到父親可能還因為翹課的事情在氣頭上,她還是把相框保持原狀收進抽屜,合照也放回相館的紙袋裡。


T.B.C

 

 

  紅璃父親的名字叫做金澤英壽(Kanazawa Eisu),取自銳錐石(銳鈦礦),是另一種二氧化鈦的礦物形態,母親的名字是「関子」(Sekiko)取自赤鐵礦,經常與金紅石共生的礦物。


【黃金神威】骨 (宇佐美X門倉無差) 上

閱覽前注意:

 

》CP為門倉部長X宇佐美上等兵(就當他們按心情互攻吧)

 

》含有些許可能讓人不舒服的獵奇描寫

 

》BGM:天野月 - 骨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PzKegoFgXc






  如果有一天,你死了⋯⋯

 

  宇佐美回憶著抱住門倉的脇腹時,掌心傳來的粗糙觸感。或許是因為已經過了青年,腹部的皮膚有些鬆垂,但只要稍微施力握緊就會發現,在那底下是久經鍛鍊的堅硬肌肉。而且,就算被自己像這樣從身後撞上來抱住,門倉的身體也文風不動。

 

  「哇!屁股也一樣硬梆梆,為什麼門倉部長要把肚子練得這麼硬呢?」宇佐美把嘴唇湊近他的耳朵,一邊緩緩地吐氣一邊問道。不只是戲弄,他真的想知道,只是個看守部長的門倉,為何要在身上裝備一層這樣的肌肉盔甲呢?

 

  「要是忽然被誰捅了,剃刀的話至少還能擋住吧。」擋下他伸向臀部的手,門倉用與平常一樣溫吞的聲音,避重就輕地回答道。

  

  如果那麼堅硬的肌肉,變得和爛桃子一樣,指尖輕輕一壓就陷進去,接著如同夾雜苔蘚的泥漿般融化,沿著指縫滴落。曾被這層盔甲保護的臟器也腐壞,只剩下一層人皮,與空蕩蕩的骨架。

 

  那,就由我來為你縫製,可以遮蓋住這副骨骸的大衣吧。

 

  但是相對的,剩下的人皮,要讓我剝下來做成肌著。這樣一來不但能繼續穿在身上,與你肌膚相貼,還能把你的所有特徵都保存起來,就像鶴見中尉收集刺青囚犯的人皮,紀錄「無臉男」刻在上頭的暗號一樣。

 

  某日,宇佐美發現,在門倉的肩胛骨斜上方,比較靠近胸椎的地方,長了一個灰黃色,好像包著膿的東西。

 

  「都這把年紀了,還會長青春痘?」以指腹一下一下地按壓著那個凸起,宇佐美調侃道。

 

  「那不是青春痘,」門倉解釋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無奈,指腹的觸感忽然消失,他馬上猜到宇佐美想做什麼,趕忙出聲制止:「不要擠!啊!好痛⋯⋯」

 

  來不及了,一聽見門倉說「那不是青春痘」,宇佐美就立刻以拇指的指甲掐住它,並且用力擠破。沒想到從破口爆出的,竟然不是米黃色的膿液,而是粉塊般的白色團狀物。

 

  「好噁!」這是宇佐美的直接反應。他雖然嫌惡地撅起了嘴,雙眼卻仍然饒富興味地望著不斷湧出的血與不明物。

 

  「還囉嗦什麼多餘的話?快幫我拿消毒藥來!」門倉皺起了眉頭,明顯在忍痛。宇佐美依言找出藥箱,將充塞在皮膚下的血與膿全都擠乾淨之後,以吸飽了消毒藥水的棉球壓住傷口,再貼上紗布。沒多久後那個傷口就結痂了,但還是留下了色如昆蟲翅鞘的疤痕。

 

  之後每次看見這個與周圍皮膚不同,有如貼上一層粗糙的薄膜般,反射出乾燥光澤的小傷疤,宇佐美的胸中都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其他與生俱來的特徵不同,這個痕跡是我製造,是我在他身上留下的。

 

  發現門倉背後沿脊柱的凹凸,排列著間距相等的三顆黑痣時,宇佐美第一個想起的,是門倉曾托著他的下顎,以拇指和食指撫摩臉頰左右的兩顆黑痣,喃喃自語道:「好像天蠍座的兩隻爪子」接著才查覺這三顆排成一直線的痣簡直就像獵戶座的腰帶。不愉快的聯想在腦海中浮現,宇佐美賭氣似地將側臉貼上他的背脊。

 

  「你在做什麼?」背後忽然傳來體溫與柔軟的觸感,原本俯臥著的門倉不解地轉頭看向他,頸關節發出微細的吱嘎聲。在自身的視線無法觸及的背後,藏著三連星這件事,似乎還沒有人跟他講過。宇佐美也決定把它當作自己一個人的秘密,永遠都不要告訴他。

 

  擠破那顆「青春痘」之後留下的痕跡,排列在背脊上的參宿,都會一直留存著。就算到他的生命結束之後,我仍然能在剝下的人皮上,以指尖描摹出這些圖樣。就好像翻開無聊的中學教科書,便能看見印在紙面上的星座圖一樣。

 

  因為是總放置於身邊,觸手可及的事物,所以一定很快就能在不知不覺中遺忘,拉開再也無法取回的距離。然後一絲依戀也不留下的乾脆放棄吧!啊啊今天真是個美好的日子!就算是在世界盡頭的鐵壁中,還是有這麼舒服的春天太陽呢!沐浴在彷如平穩的情感一般溫暖的和煦陽光下,宇佐美以舒適的心情思考著。



T.B.C

 


【寶石之國】その声のする方へ (帕帕拉恰X金紅石) 07

閱覽前注意:

 

》CP為帕帕拉恰X金紅石(露琪爾)

 

》含有大量捏造與自我設定注意

 

BGM:レミオロメン- 粉雪 Cover by Uru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Si6br3ToF4

 

 

 

 

  一聽見老師說「今天就到這裡」的聲音,帕帕拉恰立刻跨進了教室。在老師背後大大的揮手,向金紅石打過招呼之後,就恢復認真的表情,來到老師的面前仰起頭望著他問:

 

  「老師覺得這孩子怎麼樣?」

 

  「性格很沉靜,也很聰明。」和昨天傍晚帕帕拉恰帶他返回學校時的語調完全不同,老師說出「聰明」時並不像是在談論一件令人驚喜的事,反而透露著幾分擔憂。

 

  「所以,培養溫柔與智慧就是必要的呢!」帕帕拉恰倒像是已經考慮過了一切,所以一點也不擔心似的瞇起了眼睛,露出了笑容。

 

  「交給你了。」老師鄭重地對帕帕拉恰說,這讓金紅石有些慌張。雖然還沒有辦法完全了解這些詞彙的意思,但金紅石明白他們期許自己擁有的能力,決不是什麼都不做就可以輕鬆培養出的。

 

  「沒問題,就從做得到的開始一點一點來吧!」帕帕拉恰從容的回應: 「雖然最適合他的工作不一定是戰鬥,但先試試看總不會錯。」



  「黑曜石和綠鑽那邊都商量好了,先去拿把合適的刀,再請綠鑽指導你劍術!」

 

  揮別老師,帕帕拉恰隨即領著他前往黑曜石的工坊。看來在他上課的時候,帕帕拉恰已經先為他把需要的都張羅好了。抵達工坊時,黑曜石正跪在工作枱上,以膝蓋抵住青石打磨著一段刀鋒。「黑曜石!我們來了喔!」帕帕拉恰從背後呼喚了一聲。黑曜石這才轉過頭望向他們:「啊!你把小金紅石帶來了?嗯,依你前臂現在的長度⋯⋯」

 

  以視線測量過金紅石的手臂之後,黑曜石就抓起一把橫在枱面上的刀,朝帕帕拉恰扔去,接著從工作枱上跳下,踏著鞋奔向刀架,抽出幾把已經完成卷柄的刀擲向他們:

 

  「這把、這把、還有這把都拿去試試看!」

 

  帕帕拉恰在半空中攫起了第一、第二把黑曜石扔來的刀,第三把金紅石自己接住了。他模仿帕帕拉恰持劍的動作,掂量刀的重量會不會給左手和右手帶來太大的負擔,再用雙手握住刀柄上下揮動。第一把太輕、第二把又太重,第三把的重量剛好,但是刀刃太寬了,揮起來不太順手。直到第四把才感覺比較合適。

 

  「怎麼樣?哪一把最順手?」黑曜石問道,同時又選出幾把刀扔給他。金紅石都一一試過之後,還是選擇了第四把:「這把好了!」

 

  「這一把嗎?嗯,刀刃一開始就磨得太利很容易受損,先保持這樣,練習到可以出陣再幫你開鋒!」黑曜石為它配好護手與刀鞘後,將那把刀直接掛到金紅石身後:「加油吧小金紅石!」

 

  帶著這把刀,這次金紅石被領到了綠鑽面前。在他習得劍術前,午後時段的巡邏都會改由帕帕拉恰和黃鑽負責。

 

  「你的硬度只有六,韌度似乎也不算高,所以會造成劇烈衝擊的動作還是要避免,盡量多運用慣性和反作用力,知道了嗎?」

 

  或許已經很習慣負責教導新生的寶石劍術,綠鑽的講解既條理分明又有系統,但絕對沒有照本宣科之感。相反地,可以感覺到綠鑽考量過他天生的特質,教學時也很認真觀察他的表現,不斷在腦中分析怎麼樣的作戰方式對他來說最安全又最有效率。

 

  「這樣聽得懂嗎?金紅石?」關於戰鬥的講解告一段落之後,綠鑽問。

 

  「可能要先試試看⋯⋯」理論性的解說都聽得懂,但金紅石實在對自己能不能在實際做出正確的動作沒有自信。

 

  「說得也是。那你試著用擺振的動作劈砍最下面的那條橫桿。」綠鑽指向如一把梯子般懸掛在天花板上的木製橫桿。

 

  金紅石照著他的指示躍起、舉刀,朝著橫桿中心劈下。刀身撞到木頭時,前臂麻痺了一下。隨即重力就把身軀往下拉,刀尖打滑了,沒有完全切斷橫桿。

 

  「不可以只用手腕,要用整條手臂、肩膀和背去使力,還有在命中之後要立刻放鬆上臂,藉彎曲手肘吸收砍斷目標時的反作用力。」一直看著他動作的綠鑽扶穩在著地時差點摔倒的金紅石,沉著地點評。

 

  「我再試一次!」抬頭望向被砍斷了一半的橫桿,金紅石再次躍起。刀鋒畫出漂亮的弧線,同時劈斷了倒數第二根,與留有砍痕的最後一根橫桿。

 

  「帕帕拉恰說的沒錯,你真的是個理解力很強的孩子。」綠鑽讚許的說。

 

  「帕帕拉恰擅長戰鬥嗎?」金紅石問。

 

  「非常擅長,幾乎可以說是我們之中最強的。」綠鑽的回答不只是肯定而已。

 

  「那為什麼要麻煩綠鑽來指導我呢?」一直瀰漫在腦中的疑問脫口而出,金紅石才發現這樣的說法對於放下巡邏工作,來教導什麼都不會的自己的綠鑽實在太過失禮了,於是趕忙補上一句:「因為,老師昨天說過,在我能獨當一面之前,都要他負責照顧。」

  

  「他的戰鬥方式太過無規律了,不適合引導初學者入門。」綠鑽含蓄的解釋。

 

  「對呀!那亂來的樣子你只要看過一遍,就絕對忘不了。」在一旁的藍柱石也補充道。

 

  原來如此,他既信任綠鑽,也確實期望自己能夠學會守護自己與彼此的戰鬥技巧,才會把我託付給他指導啊。金紅石想著。

 

  「也許,他是希望培養出能和自己並肩作戰的搭檔吧」藍柱石低聲說道。金紅石想像著他戰鬥時的身姿,再次握起了劍。

 

T.B.C


 

  


【黃金神威】無題短篇(月島軍曹&二階堂浩平)



》漫畫進度劇透注意











  「喂!月島,你一定認不出我們兩個誰是誰吧!」

  二階堂浩平忽然靠著義肢,站立了起來,盯著月島說道。

  「⋯⋯」一時什麼都說不出的月島,過了好半晌之後,才以充滿不確定的謹慎語氣回應:「或許?」

  「不信的話來試試啊!你看!哪個是洋平,哪個是浩平啊?」

  擴張開來的瞳孔中,倒映出了自己的臉。月島在心中嘆了一口氣,舉起食指,先指向浩平,再指向他身旁的半空:「你是洋平,你是浩平?」

  「哈哈哈哈哈!果真弄錯了!認不出來吧哈哈哈!」聽見這回答的浩平很滿意似的高聲笑了起來。


END



沒什麼意義的短打,主旨大概只有月島是暖男

【寶石之國】金紅石の如き心 (帕帕拉恰X金紅石) 02


閱覽前注意:


》CP為帕帕拉恰X金紅石(露琪爾)
 
》日本大正時代PARO,角色姓名捏造注意

帕帕拉恰→鋼野蓮也(Kouno Renya)
金紅石→金澤紅璃(Kanazawa Akari)

》有性化注意(帕帕拉恰為男性,金紅石為女性設定)

》預警:因為劇情需要,本文中將會出現自創角色(反派),佔有無法忽視的,相當數量的戲份,並會做出一些很過份的事,若無法接受請無視這篇文,並請讓這邊先為造成了您的不快道歉(土下座)


 

 

 

 

 

如果以上都OK↓

 

 

 

 


  隔天是要上予備校的日子。紅璃的成績一直相當優秀,因此她用「為了考醫專預習」當做藉口,說服了父親讓她跟著蓮也一起上課。為了應付大學入學試驗而安排的課程相當密集,每天都要連續上兩個學科。在比較不擅長的數學課結束之後,蓮也就提議「古文實在太無聊了,我們翹課去逛書店還是三越百貨店嘛!」

  「你⋯⋯」頭腦中還盤旋著數字和公式的紅璃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提議了什麼。

  「好嘛——」蓮也從背後用兩隻手臂環住她,腦袋壓在她的後頸上:「如果紅璃不陪我,那我也不想去了⋯⋯」

  「⋯⋯」感受著背後傳來的體溫與些許重量,紅璃發現自己連「不想去就好好留下來上課啊!」這種理所當然的話,都想不到了。

  「你要怎麼向櫃檯解釋?」紅璃想起在櫃檯登記學生出席狀況的職員與監視著進出者的警衛,擔憂的質問道。

  「不要走前門,從後面那裡出去就好啦!」蓮也拉著紅璃的手,混在準備進入教室的人潮中往樓梯間走去。 

  「從後面?」紅璃有些不解。因為就算從後面的樓梯到一樓,還是必須經過櫃檯才能從大門出去。

  沒想到抵達樓梯間之後,蓮也竟然沒有爬下樓梯,而是伸手推開了窗戶。原來這棟建築物後方緊鄰著一座緩坡,這扇窗戶下方就是人行道。然而從他們所在的二樓,與地面的距離還是至少有一個人的高度。

  「不會吧⋯⋯」紅璃自語道。然而蓮也一腳踏上窗台,另一隻腳也敏捷的跨到外頭。手掌撐著窗軌就跳了下去。

  來吧,蓮也的呼喚聲從外頭傳來。往窗外一看,順利完成降落的他正在不太遠的下方朝自己揮手。

  「要是袴散開了怎麼辦?」她忍不住在心中罵道。假如用和他一樣的動作跳下去,身上的行燈袴一定會像被強風吹得翻過來的雨傘那般整個掀開,運氣再差一點繫紐搞不好還會鬆脫。

  他已經在下面了,而且這高度應該還沒問題。紅璃在心中思考著,背對外頭坐上窗軌,握住窗框將上半身探出窗外。

  「我跳下去囉!」示意了一聲後,她放開握著窗框的手,像在比賽跳高那樣以仰躺著的姿勢往下一躍。

  下一秒,她的身軀就落入了蓮也的雙臂中。

  「妳也太大膽了吧!」將她放回地上時,蓮也忍不住說。

  「反正,你一定會接住我的。」攬住他的手臂,紅璃撇過頭,對他投去一個得意的笑。

  在白晝時還殘留著些許暑熱的空氣,到了晚上已經變得和水一樣清涼。夜風彷彿象徵著偷來的自由那般,將袖子吹得像蝙蝠翅膀一樣擺動。把頭頂那扇透出燈光的窗戶甩在身後,紅璃跟著蓮也爬上了通往車站的緩坡。


  開始上課之前,古文科的講師藤並勝平先抱著期待的心情,快速地將視線掃過教室裡的學生。然而,只看了這一眼,他的期待就馬上變成了惱怒。因為,金澤紅璃並沒有在底下。

  身為講師,他見過許多的學生。在其他年齡相仿的少女中,並不是沒有臉蛋比她更嬌艷,或身材比她更窈窕的。若是說比她更為搶眼的美女,說不定現在台下就有不只兩三人。但是,勝平卻無法把視線停駐在紅璃之外的任何人身上。

  這一定是因為,這個少女的美,無法用那些生物性的標準來衡量的關係吧!勝平再次回想上個禮拜看見的紅璃。與看似溫順的柳眉與長長的睫毛不同,她那雙彷彿總是寄宿著些許憂愁的眼眸是金色的。不算很長,而且總是整整齊齊束著,因此不太引人注意的頭髮也其實有著火炭般的紅,與帶有金屬質感的金兩種不同的顏色。臉與身體的輪廓都像是用非常非常纖細的筆畫出來的。素樸而沈靜,但只要定睛凝視便會發現,從她身上散發的是無法被任何事物所改變的光芒。就像礦物,沒錯,就像是在人的視線無法抵達的地底,一點一點形成結晶的寶石那樣。

  但是,在這個她應該要與我身處同一個空間,讓我能夠注視的時候,卻見不到她。

  怒火升上了勝平的胸口,他再次環顧講台下,那個據說與她是青梅竹馬的少年──鋼野蓮也同樣也沒有在教室之中。與頭腦優秀卻仍然對學習非常認真的紅璃不同,這個少年無論做什麼都任性而隨便。想也知道一定是他帶紅璃翹課的。這個傢伙,就這樣奪走了我能夠與紅璃共處的短暫時間。燃燒著的憤怒化成了恨意,勝平強抑著胸中暴烈的情緒,教學終於結束之後,他立刻走向櫃檯,翻開電話簿找出「金澤醫院」的號碼,拎起話筒。

  「不好意思,是金澤醫師府上嗎?」



 

T.B.C